陆准坐在那里,脸上一直都在抽搐。
这就是苏晚晴。
表面上锱铢必较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步,但是真正要花钱的时候,她一个子儿也不含糊。
她考虑的是钱是否值得花,并不是钱本身。
“晚晴。”
“啊”苏晚晴抬起头来。
我在岭南赚到了一笔钱
“多少?”
“贺知州的赃款,八十七万三千四百两。”
苏晚晴手里的算盘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。
整个餐厅静悄悄的。
苏晚晴以陆准从来没有见过的速度把算盘捡起来,噼里啪啦地开始拨了起来。
“八十七万三千四百两,扣除上交国家的部分之后,按照惯例赈灾专款至少要返还三分之一给地方,我们岭南钦差的份额……”
“等等晚晴!”陆准马上制止了她,“那钱还没有拿到手呢,我要先去皇宫把这件事情告诉天子。”
苏晚晴拨算盘的手突然停了下来,抬起头来瞪着他。
“你跟皇帝说话的时候要注意措辞。”
“注意什么?”
“把我们该得的那一份说清楚,不要让人骗了。你打起仗来不错,但是谈钱的事情就不如我了。”
纪云书坐在对面,端起碗轻笑了一下,“晚晴姐说的没错,朝廷的账本上从来都是糊涂账。如果不写清楚的话,到时候即使有理也没有人会相信。”
陆准看纪云书一眼。
她一般都不会出声,温文尔雅的一个人。
但是她每一句话都很到位,听起来很客气,其实都是干货。
“那明天我进宫之前,晚晴帮我列个清单?”
苏晚晴已经开始拨算盘了,头都没有抬一下就回答了一句。
“已经算过了。”
沈墨言坐在一边,突然说话了。
“九弟,你的战报写好了吗?”
“写了,但是写的比较粗糙,墨言帮我看看。”
沈墨言站起来走到陆准身边,把陆准手里拿着的皱巴巴的纸拿出来。
展开看了三行之后,她的眉头就皱起来了。
“这什么玩意儿?”
“战报啊。”
“你这是在写战报吗?流水账都比你的要好一些!”
陆准的脸皮很厚,笑呵呵地说,“所以才来找墨言帮忙嘛。”
沈墨言嫌弃的把纸拍到桌子上,然后对他说道,“今天晚上我再给你重写一遍,你晚上把事情的经过说给我听。”
“好嘞。”
老太君坐在上面看着这一桌子的人吵闹,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才叫一个家的样子。
吃饭的时候,秦昭宁放下了手中的筷子,看着陆准。
“九弟,关于京城的事情,我要给你详细的说一下。”
陆准也放下了筷子,“昭宁你说吧。”
“年遇安递了两份弹劾书。第一份是联合七名官员弹劾将军府私自扩军。第二份是今天刚递进宫的,内容升级了。”
“升级到什么程度?”
“勾结江湖匪类,在岭南割据称王。”
陆准笑了一声。
并不是开心地笑,而是被逗乐了的笑。
“割据岭南?我在那里为大雍抛头颅洒热血的,他说我是割据?”
秦昭宁又说,“年遇安并没有亲自出面递第二份弹劾,而是让他的侄子年世宏代替他递的。”
年世宏陆准皱着眉头问道,“这个人是什么人?”
“年遇安胞弟的儿子,比年世忠稳重得多。年世忠进去之后,丞相府里的事基本都是他在打理的。”
旁边的纪云书又补充道,“此人在神京的交际圈子里很低调,但是手腕却不弱。”
“我曾经在鸿胪寺的宴会上见过他一次,说话滴水不漏,眼神也很不简单”
陆准点了点头,记下了这个名字。
“还有。”秦昭宁的声音更低了一些,“魏长庚。”
“那个被我气吐血的老头?”
“嗯,今天他去上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