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准看着她那副菩萨心肠的表情,忽然想起了一句话。
温不寒这个人,救你的时候是菩萨,毒你的时候是阎王。
而她配的药,更是苦到了极点。
上次喝了她配的药,陆准嘴里苦了三天。
“不寒,能不能少放点黄连?”
“不能,黄连是主药。”
“那……少放一味行不行?”
温不寒歪了歪头,笑容更灿烂了,“九弟,你是在质疑我的医术?”
陆准立刻闭嘴。
这时候,府门内走出一道端庄的身影。
秦昭宁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,头发上还是那根断箭头的银簪。
她站在门槛里面,目光平静地看着陆准。
没有惊喜,没有激动。
表面上。
但陆准注意到,她握在身侧的那只手,微微攥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
“回来了?”
就两个字。
“回来了。”
陆准翻身下马,把缰绳丢给迎上来的家丁。
他走到秦昭宁面前,认认真真地看着她。
“昭宁,辛苦了。”
秦昭宁眉毛动了一下。
“进去说吧。”
她转身往里走。
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,头也没回。
“祖母等了你一天了。”
陆准加快脚步往里走。
到了内堂,老太君杨金花已经坐在上首等着了。
老太太今天精神头不错,龙头拐杖立在手边,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光。
“炎儿!”
“祖母!”陆准三步并作两步上前,扑通一声跪在老太君面前。
老太君伸出枯瘦的手,摸了摸他的脸。
“好,好,好。回来就好。”
她的手有点抖。
陆准握住老太君的手,“祖母放心,孙儿这条命硬着呢,阎王爷看见我都绕道走。”
老太君被逗得笑了一声,随即又板起脸。
“别贫嘴。你在岭南做的那些事,你昭宁都跟我说了。”
“干得漂亮。”
老太君说完这三个字,眼里有泪光闪了一下,但很快就压了下去。
陆准鼻子一酸,赶紧低下头。
站在门口的叶惊鸿一直没进去。
她靠在门框上,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姜寒衣在旁边捅了捅她的胳膊。
“三嫂,你怎么不进去?”
“他在跟祖母说话,我进去干嘛。”
“你也是陆家的人啊,进去打个招呼呗。”
叶惊鸿没动。
姜寒衣又捅了一下,“三嫂,你该不会是……害羞吧?”
叶惊鸿瞥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冷得姜寒衣缩了缩脖子。
“我去厨房看晚饭做好了没有。”
姜寒衣见状不妙,当即逃之夭夭。
……
晚饭由苏晚晴安排的。
陆准一坐下来,就听到苏晚晴在念叨。
“九弟你在岭南吃了一个多月的干粮,回来之后一定要好好补一补,但不寒开的药材比较稀少,价格又高,有没有别的药材?”
温不寒微微一笑,“换上之后效果就会不好了,而且价格差不多。”
“差多少?”
“大概要多喝上半个月左右。”
苏晚晴想了一下,“多喝半个月的药也要钱,这样算来算去……”
她抬起头来望了温不寒一眼,说道,“还是用贵的吧,这样算下来总归是便宜了六文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