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中午,岭南急报入京,连日大雨,河水决堤,三州六县受灾。灾民的数目还在统计,但初步估算少说也有十几万人。
赈灾要银子。
修堤要银子。
安置灾民要银子。
可国库现在的底子,撑死了维持三个月。
三个月后要是雨还不停,灾情继续扩大,那朝廷就得面临一个要命的选择,要么加税逼反百姓,要么向世家大族借钱割让利益。
哪条路都是死路。
陛下今天在养心殿里摔了两个杯子,就是被这件事逼的。
所以派他来送令牌和地契,其实就是催陆准赶紧把会所的生意做起来,给朝廷开辟一条新的财路。
结果这小子告诉他,一个月以后再说?
周福心里急得恨不得把麻袋抢回来,但面上依旧笑呵呵的。
“陆公子年少有为,大比自然是要参加的,为国争光嘛。”
他拱了拱手,语速比来时快了不少。
“那老奴就先回去跟老爷复命了,还请陆公子……尽快。”
“尽快”两个字,被他咬得极重。
陆准笑着送到门口,“周老哥,慢走不送!”
周福转身上了停在巷口的马车,车帘一放,马车飞速驶离。
车里,周福长叹了一口气,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。
“陛下啊,这位小祖宗,怕是真不着急。”
他揉了揉太阳穴,琢磨着回去该怎么跟赵沧元汇报。
马车消失在街角,陆准收回目光,转头看向张二河。
“张统领,这位周老哥是我的自己人,以后他再来找我,不用通报,直接让他进府里等着就行。”
张二河抱拳领命,嘴上答得利索,脑子里却已经炸开了锅。
周福。
他在禁军当了八年差,怎么可能不认识周福?
大内总管,天子贴身的人,整个大雍朝除了皇帝本人,权力最大的太监。
多少朝廷大员见了周福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“周公公”,平日里想见他一面,比见天子还难。
这样的人物,亲自跑到将军府来给陆准送东西?
还等了两个时辰?
张二河之前就知道天子看重将军府的忠烈遗孤。
但他万万没想到,看重到了这个程度。
大内总管亲自跑腿,这得是什么待遇?
一般的皇子都不够格啊!
他偷偷看了陆准一眼,心里的那杆秤又往陆准这边倒了几分。
与此同时,陆准把令牌和地契贴身收好,正准备跨过门槛进府。
结果他的脚刚抬起来,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声。
“九公子!九公子!”
陆准脚步一顿,扭头望去。
只见一个穿着温府下人服饰的年轻小厮,连滚带爬地朝将军府冲了过来。
那小厮跑得太急,脚下一绊,直接扑倒在地,膝盖磕在石板路上蹭出了一道血痕。
但他根本顾不上疼,爬起来就继续往前跑。
张二河下意识地拔出了刀,挡在陆准身前。
那小厮冲到将军府门口,双腿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。
他满脸是汗,眼眶通红,嘴唇哆嗦着,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。
“九公子救命!出……出事儿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