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小厮面前,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。
“慢慢说,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那小厮膝盖上的血还在淌,整个人抖得跟风中的落叶似的,说话断断续续。
“九……九公子,我是温太医府上的小厮阿贵!”
“我家老爷今日受沈太傅之邀,去沈家给沈家三少爷沈佳豪看诊。”
“结果看诊到一半,沈三少爷突然口吐白沫,浑身抽搐,当场昏死过去!”
“沈家的人说我家老爷下毒害人,京兆府的差役已经把我家老爷和五小姐全都带走了!”
陆准的脸色猛地沉了下去。
温实初是太医院院使,皇帝的御用太医,医术精湛,怎么可能给人看诊看出事来?
更要命的是,沈佳豪是沈端的嫡孙,沈河的亲儿子,沈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。
沈家三代帝师,累世清名,在士林中的影响力比半个朝堂都大。
如果沈佳豪真出了事,沈家绝对会跟温家拼个你死我活。
而温不寒是他的未婚妻,温实初是他未来的岳父。
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,不光温家要完,将军府也得被拖下水。
不但除了温家,还害了沈家,耽误他娶媳妇儿不说,还让沈温两家结仇,让撑着将军府的这些女人从内部瓦解,记恨。
这一箭四雕的算计,到底会是谁?
是柳如烟还是年世忠?
“走!”
陆准来不及多想,扭头就冲张二河喊道:“张统领,借我十个人。,”
张二河没有半秒犹豫,冲身后一挥手,下一秒,十名禁军齐刷刷跟了上来。
“九公子,出什么事了?”
“来不及解释了,你们十人跟我去沈府!”
陆准翻身上马,带着十名禁军和那个小厮,直奔沈家方向而去。
沈府门口,火把照得通明。
几辆京兆府的马车停在巷口,十几名差役荷刀而立,将沈府大门堵得严严实实。
府内传出的哭声穿透了厚重的院墙,在夜风里拉得老长。
陆准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,大步朝府门走去。
一名京兆府的差役拦住了他。
“站住!沈府出了人命案子,闲杂人等不得入内!”
陆准一把掏出腰间的黑铁令牌,在那差役面前一亮。
“皇城司百户,陆准,奉命查案。”
那差役看清令牌上的“司”字和暗金纹路后,脸色骤变,当即让开了路。
“百……百户大人请!”
陆准收回令牌,带着张二河和三名禁军直接进了沈府。
进门后,越往里走,哭声越大。
穿过前院,绕过照壁,陆准被一名沈府的管事引到了后宅的一处独立院落。
院门敞开着,里面乱成了一锅粥。
十几个丫鬟婆子跪在院子里抹眼泪,几个沈家的旁系族人站在走廊下,满脸惊慌地交头接耳。
正厅内更是一片混乱。
陆准迈步跨进门槛,一眼就看到了正中央的那张大床。
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蜡黄、嘴唇青紫的年轻男子,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,双目紧闭,浑身不停地抽搐,右手死死攥着被褥,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。
三名身穿太医服的老者围在床边,一个切脉,一个掰嘴灌药,一个拿着银针在几个穴位上来回试探。
但从他们慌乱的表情来看,显然束手无策。
而床榻右侧,沈端跟沈河正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佳豪!我的佳豪啊!”
沈端老泪纵横,枯瘦的手死死抓着床沿。
沈河则是蹲在床边,攥着沈佳豪冰冷的手腕,哭得没有一点形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