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准赶到清雅斋的时候,火已经灭得差不多了。
但铺子没了。
牌匾焦黑。
柜台烧塌。
后院还有一股刺鼻味。
张二河捂着鼻子,骂骂咧咧。
“这火烧得也太听话了吧?”
“咱们刚查到清雅斋,它就自己烧了。”
“它是不是长耳朵了?”
陆准看着那堆黑木头。
“有耳朵的不是铺子。”
“是人。”
魏长庚也来了。
老头年纪大,走得慢,但脸色很硬。
他看着废墟。
“封街。”
“所有出入之人,都要问清楚。”
京兆府的人早就被喜公公的口谕调过来了。
李铁柱也在。
他看见陆准,立刻跑来。
“陆爵爷,刚才问过了。”
“火是从后院烧起来的。”
“掌柜的死了。”
“两个伙计失踪。”
陆准皱眉,“掌柜死了?”
李铁柱点头。
“嗯呢,死在库房里。”
“人都焦了,认不太出来。”
温不寒拎着药箱往后院走。
“我看看。”
李铁柱赶紧让路。
温不寒蹲在尸体旁边,没嫌脏。
她取出银针,又看了看尸体的手脚。
半晌后,她抬头。
“不是烧死的。”
陆准走过去。
“怎么说?”
温不寒指了指尸体喉咙。
“先被勒死。”
“再放火。”
“而且死前被人灌过药。”
李铁柱骂了一句,“这帮王八蛋,真狠啊。”
沈墨言站在门口,看着那具尸体,脸色很不好。
“掌柜死了,伙计失踪。”
“账本也烧了。”
“这条线断得太干净。”
顾清霜却没说话。
她一直蹲在废墟边,用小铜片拨木灰。
纪云书看她。
“清霜,找什么?”
顾清霜头也不抬。
“印章铺着火,木头会烧。”
“但刻刀不会全化。”
“刀工看刀。”
“工具能说话。”
张二河一脸懵。
“顾姑娘,你们匠师是不是都跟东西聊天?”
顾清霜认真点头。
“有时候。”
张二河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那您别跟我刀聊天,我刀嘴碎。”
陆准没忍住笑了一下。
结果顾清霜忽然从灰里夹出一块黑乎乎的铁片。
她眼睛亮了。
“找到了。”
陆准蹲下。
“这是啥?”
顾清霜把铁片擦了擦。
“刻印刀的刀尖。”
“断口新。”
“不是火烧断的。”
“是刻硬铜印的时候崩断的。”
魏长庚立刻凑过来,“能证明是这家刻了假军印?”
顾清霜想了想。
“不能直接证明。”
“但能证明,他们最近刻过很硬的铜印。”
“军印用的就是铜。”
陆准问:“能不能和假印刀路对上?”
顾清霜点头。
“要时间。”
“不过我需要完整的假印本体。”
陆准看向废墟。
“本体八成被带走了。”
纪云书忽然道:“不一定。”
她走到后院墙根。
那里有一个半塌的水缸。
水缸旁边泥地有几道脚印。
纪云书蹲下看了看。
“有人从这里翻墙走。”
“但带着东西。”
陆准过来,“怎么看出来的?”
纪云书指着脚印。
“左脚深,右脚浅。”
“说明肩上扛东西。”
“脚印边缘有朱砂粉。”
她抬头。
“扛的可能是印模或者账箱。”
张二河立刻四处张望。
“追啊!”
李铁柱摇头。
“火起到现在快一个时辰了。”
“人早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