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准刚从刑部出来,屁股还没坐上马车。
张二河就凑了过来,“爵爷,咱们真要查丞相府啊?”
陆准看他一眼。
“你怕了?”
张二河立刻把腰杆挺起来。
“末将怕个球!”
“末将就是觉得吧,丞相府那地方,狗进去都得先写三份供状。”
“咱们进去查案子,人家不得把咱们皮扒了?”
陆准往马车上一钻。
“你放心,皮他们扒不了。”
“最多给你扣个夜壶。”
张二河脸一绿,“爵爷,您别咒我啊。”
陆准白了他一眼,就带人上了马车,一路赶回了将军府。
刚进府门,苏晚晴已经在前厅等着。
桌上摆着三摞账册。
宫坊的。
刑部的。
丞相府的。
还有一堆封条。
苏晚晴坐在最中间,手里算盘已经准备好了。
她看见陆准,第一句话不是关心案子。
“账册送来了。”
“但是送账册的人说,丞相府那边只给了副册。”
陆准挑眉。
“副册?”
苏晚晴点头。
“正册说是被水泡了。”
陆准笑了,“这借口也太破了。”
“他们怎么不说被狗吃了?”
门外一个小厮忽然探头。
“九公子,丞相府送账的管事还在外头。”
“他说……说正册确实被狗叼走了一部分。”
前厅安静了一下。
陆准慢慢转头看向苏晚晴。
苏晚晴也看着他。
姜寒衣正好从后院过来,手里拎着练武用的木棍。
她听见这话,当场乐了。
“这狗挺厉害啊。”
“还知道叼账册。”
“丞相府的狗是不是也中过进士?”
沈墨言冷冷补了一句。
“搞不好是江右书院的狗。”
陆准直接站起来。
“把那管事带进来。”
很快,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管事被带了进来。
他脸色不太好,但还硬撑着丞相府的架子。
“小人见过永安县子。”
陆准坐回椅子上。
“听说你们府里的正册被狗叼了?”
管事拱手。
“回县子爷,确有此事。”
“府中有一条大黑犬,素来顽劣。”
“昨夜不知怎么闯入库房,把几本账册咬坏了。”
陆准盯着他。
“昨夜?”
“你们府昨夜不是全在跑茅房吗?”
管事脸皮抽了一下。
“这……这狗没有跑。”
姜寒衣没忍住。
“狗都比你们家人能扛。”
苏晚晴已经翻开副册。
她看了几页,眉头立刻皱起来。
“这账不对。”
管事眼神一紧。
“苏家主何出此言?”
苏晚晴把账册往桌上一推。
“宫坊朱砂一共领了三斤八两。”
“你们副册上记入库三斤八两,支出两斤九两。”
“剩九两。”
“但你们送来的余料封包,称出来只有四两半。”
她看向管事。
“剩下四两半呢?”
管事立刻道:“或许是称量误差。”
苏晚晴冷笑。
“你们丞相府的秤,是用嘴称的?”
“差一半叫误差?”
陆准在旁边鼓掌。
“晚晴,骂得好。”
苏晚晴瞪他。
“你闭嘴,我算账的时候别打岔。”
陆准立刻端正。
“好的,二嫂。”
苏晚晴脸一下红了。
姜寒衣在旁边起哄。
“二嫂!”
顾清霜缩在门口,小声跟着喊了一句。
“二嫂……”
苏晚晴抓起算盘。
“谁再喊,我把谁的月钱扣光。”
姜寒衣立刻闭嘴。
顾清霜更是往门后缩了半个身子。
管事看着这一屋子人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他以为陆家现在只有陆准一个会折腾。
没想到这八个女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惹。
陆准转回正事。
“管事,你回去告诉年丞相。”
“三日查案,第一日你们就拿狗咬账册糊弄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