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准揣着一百两银票回到将军府的时候,就看到苏晚晴端端正正坐在影壁前头的石凳上。
膝盖上摆着算盘,手边搁着账册,一副候了许久的模样。
“钱呢?”
两个字,干脆利落,连个寒暄都省了。
陆准从怀里掏出那张一百两的银票,在她面前晃了晃。
苏晚晴两眼放光,伸手就去抢。
陆准手一缩,“等等。”
“等什么等?公款入账天经地义。”
“能不能让我手里暖和一会儿?这银票我好不容易从那铁公鸡身上薅下来的。”
苏晚晴才不惯着他,趁他说话分神的工夫,手腕一翻,把银票捏得稳稳当当。
她低头在账册上刷刷写了几笔。
“升级款葡萄酒样品一坛,售价一百两,已收。”
陆准叹了口气。
跟这女人聊钱,永远聊不赢。
他走进前厅的时候,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。
白粥、花卷、几碟小菜,还有一碗姜丝蛋花汤。
“谁做的?”
“祖母让厨房备的,知道你一大早没吃就出门了。”
纪云书端着茶壶从侧厅走出来。
“云书姐辛苦。”
纪云书坐到了他身边,“宫里怎么样?见到天子了?”
“没见着。”陆准扒了一口粥,“说是拉肚子,退朝了。”
纪云书的茶杯顿了一下。
“天子拉肚子?”
“反正他们是这么说的。”
纪云书沉默了两秒,没评价。
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陆准一眼,好像在琢磨什么。
陆准没在意,继续扒饭。
这时候姜寒衣从后院蹿了进来,浑身是汗,显然刚练完拳。
“九弟!那个南越王呢?你给送宫里了?”
“送了。”
“他们收了?”
“拴在皇宫门口的大树上了,有个朋友替我转交。”
姜寒衣拉了条凳子坐下来,顺手抄起桌上一个花卷就往嘴里塞。
“你就不怕半路那老杂毛跑了?”
“跑不了。他脚筋被我挑了,比院里那条大黄跑得还慢。”
姜寒衣嚼着花卷频频点头,完全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。
“陆准!你给我出来!”
就在陆准正扒着粥,一口花卷塞得嘴鼓鼓囊囊的事后。
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吼。
陆准嚼花卷的动作一顿。
姜寒衣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,手下意识地摸向凳子底下藏的短棍。
纪云书搁下茶壶,目光沉了一沉。
苏晚晴连头都没抬,拨了一下算盘珠子,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“疯狗。”
话音还没落呢,柳如烟穿着鹅黄裙衫,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。
她今天打扮得很精致,头上簪着赤金步摇,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粉。
但那双眼睛通红充血,嘴角往下撇着,整个人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劲儿。
尤其是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瑟瑟发抖的丫鬟,一看就是被硬拽来壮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