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,大捷的消息已经全城皆知。
陆准刚走到一个卖肉的摊子前。
那摊主原本正举着屠刀剁猪棒骨,一抬头瞅见陆准,手里的刀往案板上一丢。直接在油腻腻的围裙上抹了两把手,扯着大嗓门就嚎上了。
“哟!这不是咱们的陆九公子吗!”
这一嗓子,好悬没把陆准耳朵震聋。
两边的街坊邻居听到动静,直接放手里的活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。
“九公子好啊!”
“九公子,听说您在岭南把南越王给生擒了?真不愧是陆大将军的种啊!虎父无犬子当这是!”
“可不是嘛!三万大军啊,说灭就灭了!那是给咱们大雍长脸!”
有个卖菜的大妈胆子最大,直接抄起两个水灵灵的大白萝卜硬塞进陆准怀里。
“九公子拿着!乡下自家种的,不值钱!拿回去炖肉吃!你替咱们全大雍的老百姓出口恶气,大妈稀罕你!”
陆准抱着俩沾着泥的大萝卜,哭笑不得,但脸上笑的开心。
“大妈您太客气了,这萝卜真水灵,跟我这脸蛋似的。”
那大妈被逗得直乐,四周的街坊们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。
张二河在一边赶紧帮忙把萝卜接过去,看着陆准的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。
等两人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,张二河手里还多了一大兜子苹果。
他一边啃着苹果,一边好奇得抓心挠肝。
“陆爵爷,那可是三万南越大军啊!还有那什么南越王。这帮人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。您当时连兵都没有,是怎么把他们给收拾了的啊?”
陆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,斜了他一眼:“很想知道?”
张二河使劲点头。
“瞎打听什么,急啥,回头等老子把戏台搭好了,你自然就全明白了。”
陆准卖了个关子,“走,办正事去。”
“得嘞,咱们去哪?”
“去丞相府外头看看景儿去。”
两人穿过两条热闹的街市,来到了权贵云集的东城。
这条街平时那是宽敞幽静,连个要饭的都不敢往里走。
可今天全变了。
离着丞相府还有大半条街的距离,陆准就闻到一股子刺鼻的恶臭味。
陆准带着张二河找了个隐蔽地,猫在街边的一棵大柳树后面探出脑袋往外看。
好家伙。
这场面,真是大快人心啊。
堂堂丞相府那两扇高大的朱漆大门,原本威风八面,现在上面挂满了各种不可名状的东西。
左边半扇糊着稀巴烂的臭鸡蛋壳,右边半扇粘着几片烂白菜叶子。
门口那两座汉白玉的镇宅石狮子,更是被泼了一层不知道哪里搞来的泔水,滴滴答答地往下淌,苍蝇在上面嗡嗡打转。
更离谱的是,丞相府对面的胡同口,还蹲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汉子。
其中一个汉子手里拿着个皮筋弹弓,另一只手抓着一块石头,正眯着眼瞄准。
“嗖”的一声。
石头精准地越过丞相府的墙头,抛物线下去,里头顿时传来哎呦一声惨叫。
不知道砸在哪个倒霉蛋的脑袋上了。
“好球!”
旁边几个汉子低声叫好,一哄而散,迅速转移阵地。
再看丞相府的门房,死死关着大门,一个人都不敢露头。
前两个时辰据说有个嚣张的管家出来骂街说要报官的。
结果被一堆烂菜叶直接呼了一嘴的泥,吓得连滚带爬关门跑了。
陆准在树后边看得直咧嘴。
他碰了碰旁边的张二河,直接惊奇的问道。
“张二河,你给我说说,这神京的百姓平时都这么生猛的吗?这可是当朝一品大员年遇安的家啊。这帮人扔起大粪来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