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问他跟柳如烟的事,问他之前针对陆准的事。还有……问他是否知道叔父的一些朝政往来。”
年遇安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他怎么说的?”
“一口咬定跟叔父无关,说所有的事都是他自己做的。”
年遇安闭上眼。
“这孩子。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年世宏站在那里,心里头很复杂。
他跟年世忠从小一起长大。
虽然年世忠性格张扬跋扈,但对他这个堂弟,一直不错。
如今他在外面替叔父跑前跑后,堂兄却在牢里替叔父顶着。
这件事不管怎么想,心里都不舒坦。
“叔父,堂兄的事……能不能想办法捞一下?”
年遇安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。
“现在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陆准刚立了大功,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。这时候把世忠放出来,就是给陆准递刀子。”
“他一定会借题发挥,把世忠的事翻出来大做文章。”
年世宏咬了咬牙,没再说什么。
年遇安看着他的表情,语气放软了一些。
“世宏,你急我也急。但你要记住一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急事缓办。越是想救人,越不能着急。”
年世宏行了个礼,“侄儿明白了。”
他退出书房的时候,脚步比进来时重了几分。
走到院子里,夜风吹过来,年世宏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天。
月亮被云遮住了半边。
他握了握拳头。
陆准,总有一天,你欠年家的,都要还回来。
……
同一时刻。
太医院。
魏长庚坐在病榻上,手里握着一本《大雍律》。
年世宏白天送来的那两斤龙井,被他原封不动地放在桌角,动都没动。
旁边伺候他的药童小声问了一句。
“老爷,年家送的茶您不喝?”
“老夫要是喝了他的茶,传出去像什么?”
魏长庚翻了一页书。
药童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。
魏长庚看着书上的字,但脑子里想的全是别的事。
年世宏说陆准谋反。
弹劾的折子他也看过了,写得有板有眼,罪名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。
但魏长庚活了五十多年,当了三十年御史,什么弹劾折子没看过?
写得越漂亮的折子,越有可能藏着龌龊。
倒是另一件事让他更在意。
满京城都在传陆准岭南大捷,全歼三万南越大军。
真的假的?
要是真的,那这小子确实是条汉子。
要是假的,那就是将军府在造假。
造假可比谋反更容易查。
魏长庚把书合上。
“去把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明章给老夫叫来。”
“老爷,现在都快三更了……”
“叫他来!”
药童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
魏长庚靠在枕头上,浑浊的老眼里泛着一股犟劲。
老夫不帮年遇安,也不帮陆准。
老夫只帮一样东西。
大雍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