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惊鸿嘴角的线条微微柔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原样。
旁边的姜寒衣看看叶惊鸿,又看看陆准,眨了眨眼。
“三嫂,你是不是担心九弟?”
“我担心他路上犯蠢。”
“啊?九弟很聪明的啊。”
“聪明人干蠢事更可怕。”叶惊鸿瞥了陆准一眼。
陆准假装没听见,继续往包袱里塞东西。
三人收拾好,从营地出发。
马彪安排了三匹快马,陆准带着叶惊鸿和姜寒衣,轻装简行往京城赶。
走之前,陆准回头看了一眼。
秦昭远和秦昭武站在营地门口,一脸如释重负。
“你们俩也别闲着,帮林远山干活去。”
秦昭远的表情瞬间垮了,“又干活?”
“你以为赢了就能歇着?善后比打仗累十倍。”
“陆准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“是。”
陆准翻身上马,一夹马腹,战马嘶鸣,朝北方疾驰而去。
叶惊鸿紧随其后,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姜寒衣跟在最后面,骑术不如前面两人,颠得龇牙咧嘴的,但速度一点没落。
跑出了十几里,姜寒衣从后面追上来,冲陆准喊:“九弟!三嫂刚才为什么非要跟来啊?”
“她不放心我。”
“那她说的什么担心你犯蠢,是什么意思啊?”
“意思是她在乎我但不好意思直说。”
前面的叶惊鸿猛地一勒缰绳。
马速骤降,陆准差点撞上她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叶惊鸿转过头来,目光冰冷。
“我说……风景真好。”
“你明明说的不是这个。”
“寒衣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?”
姜寒衣立马摇头,“我什么都没听见!风太大了!”
叶惊鸿冷冷地看了陆准两秒。
然后一甩缰绳,策马冲到了最前面。
这一次跑得特别快。
姜寒衣凑到陆准身边,小声说:“九弟,我觉得三嫂生气了。”
“没有,她害羞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她跑的方向没变。真生气的话,早就调头走了。”
姜寒衣看了看前方叶惊鸿的白色背影,又看了看陆准那副笃定的样子。
“九弟,你对三嫂的心思还挺有研究的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
“那你对我的心思有没有研究?”
陆准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饿了。”
姜寒衣愣了一下,摸了摸肚子。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因为你刚才看了三次干粮袋子。”
姜寒衣从马背上摸出一块干饼,边骑边啃。
三匹马踏着黄昏的光,朝着京城方向飞奔。
陆准骑在马上,脑子里想的全是秦昭宁那封信。
年遇安在朝堂上弹劾将军府谋反。
陛下态度不明。
这八个字是最让他不安的。
态度不明,意味着皇帝在观望。
在掂量。
在权衡利弊。
而他必须在皇帝做出决定之前赶回去。
带着岭南大捷的功勋,带着南越王被擒的消息,带着贺知州通敌叛国的铁证。
用这些东西,把年遇安的弹劾砸得粉碎。
“加速!”陆准一夹马腹。
前方的叶惊鸿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没事,就是想快点到。”
叶惊鸿看了他两秒,没再问,但配合地加了速。
三骑绝尘,消失在了通往京城的官道上。
而此刻的神京城内,丞相府的书房里。
年遇安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密信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——
“岭南事败,三万兵马全军覆没。”
年遇安的手,缓缓攥紧了信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