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准把信看了三遍,然后折好塞进怀里。
“怎么了?”姜寒衣看他脸色不对。
“京城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有人弹劾将军府谋反。”
姜寒衣的馒头这回真掉了。
“谋反?咱们谋什么反了?咱们在这儿替朝廷打仗,还有人说咱们谋反?”
“丞相府干的。”
姜寒衣的拳头捏得咔咔响,“那个姓年的老东西,我早晚一拳锤死他!”
陆准没搭理她的狠话,脑子里在飞速盘算。
年遇安选在这个时间点发难,很可能是算准了他在岭南回不来。
但年遇安不知道的是,他已经打完仗了。
而且是一场足以震动朝野的大胜。
“私自扩军,意图谋反……”陆准嘀咕着。
这个罪名扣得很毒。
他在岭南征调灾民修堤坝、组织江湖人士守卫,从某个角度来看,确实可以被歪曲成“私自扩军”。
但这招有个致命的弱点——它经不起事实的检验。
只要他的战报先到皇帝手里,一切谣言不攻自破。
问题是,时间。
信送到京城要多久?他从岭南赶回去又要多久?
如果在这个时间差里,年遇安把事情做实了……
“马彪!”陆准大声喊。
马彪小跑过来,“大人!”
“你的人里,骑术最好的是谁?”
“属下手下有个叫赵四的,日行三百里不在话下。”
“让他带上我的战报和尚方宝剑的令牌,今天就走,日夜兼程赶回京城,直接递到宫里去。”
“是!”
马彪转身就去安排。
陆准又转头对林远山说:“岭南这边的善后你先盯着,俘虏看好,贺知州和南越王一个都不能出问题。”
“你要回京?”
“必须回。”陆准的语气很急切,“再晚几天,将军府就要被年遇安搞垮了。”
林远山点了点头,“行,这边交给我。”
他刚想走,又回头看了陆准一眼。
“我师妹呢?也跟你走?”
陆准愣了一下。
他还真没来得及想这个。
叶惊鸿刚从南越跑了一趟回来,又熬了好几天,手上还有伤。
让她跟着赶路回京城……
“这你不用操心。”
“怎么不用?她身上有伤。”林远山瞪着眼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还让她跟着你跑?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让她跟了?”
“那你带谁?”
“我带寒衣。”
姜寒衣在旁边立马举起了手,“到!”
林远山看了看姜寒衣,又看了看陆准,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不少。
“行吧。路上小心。”
陆准收拾了一下东西,正准备出发。
帐篷帘子被掀开了。
叶惊鸿走了进来。
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,头发重新束好了,手上的纱布缠得整整齐齐。
她进来之后扫了一眼帐篷里,看见陆准正在往包袱里塞干粮。
“你要走?”
“回京城,有急事。”
叶惊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不用去,你手上有伤,留在这儿休息。”
“我说了我跟你去。”
“惊鸿,你连着熬了好几天了……”
“陆准。”叶惊鸿打断了他,语气不轻不重的,但很坚决。
“你上次一个人去赴贺知州的宴,差点被毒死。”
“你要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,谁来救你?”
陆准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反驳不了。
因为她说的是事实。
他上回要不是叶惊鸿在,真就交代在清远了。
“那你手上的伤……”
“不影响拔剑。”
六个字,斩钉截铁。
陆准看着她的眼睛,沉默了两秒。
“行,一起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