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准在灾区转了一圈,确认一切正常后,就开始心不在焉了。
他站在粮仓边上,看着手里的账本,但脑子里想的全是叶惊鸿的事。
这都有了第一次了。
什么时候能名正言顺的进行第二次,第三次呢。
之前中了药,全靠本能。
两世为人的第一次,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呢。
这时,林远山在旁边搬粮袋,搬一袋瞪他一眼,搬一袋瞪他一眼。
“你别瞪了,再瞪眼珠子掉出来。”
陆准被他瞪得心里有些发毛。
“我乐意!”
林远山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,随后就把一袋百十斤的粮食重重往车上一砸。
“你小子现在、立刻、马上,就去找我师妹把话说清楚!”
“我正打算去。”
“你打算个屁,你在这儿举着账本站了半个时辰,脚丫子在地上都快生根了。”
陆准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。
他把账本塞给林远山,转身就走。
走了十几步,他又停住了,回头问:“她在哪磨剑?”
“城南河边,那棵老槐树底下,你小子要是敢惹她掉一滴眼泪,我弄死你!”
陆准深吸一口气,大步朝城南走去。
结果他刚走到营地门口,姜寒衣就从旁边的一堆沙袋后面探出了个脑袋。
“九弟,你去哪儿?”
“找惊鸿。”
“哦。”
姜寒衣眨了眨那双纯真的大眼睛,语气拉得老长。
“那个……九弟,你找三嫂,是要谈……那种事情吗?”
陆准看着她那副“我什么都懂”的八卦模样,眼角直抽。
“公事!”
“可是三嫂又不管粮食,也不管修堤坝,你找她能谈什么公事啊?”
姜寒衣一脸不信,“而且你脖子上……”
陆准听见后,下意识地捂了一下领口。
“你今天工钱扣了!”
“凭什么!”
陆准懒得搭理她,加快脚步。
姜寒衣在后面压着嗓子喊:“九弟!你要是惹三嫂不高兴了,她可是真会拔剑砍你的!”
陆准瞥了瞥嘴,这话说得好像他不知道似的。
……
城南河边,老槐树底下。
叶惊鸿静静地坐在一块青石上。
膝上横着那柄天下闻名的霜华剑,手里拿着一块上好的磨剑石、
一下、一下,极其缓慢地擦拭着剑刃。
“惊鸿。”陆准轻声开口。
“叫三嫂。”
“三嫂。”
叶惊鸿继续磨剑,头也不抬。
陆准走到她身旁。
青石只够坐一个人,他索性不顾脏净,直接单膝蹲在了她面前。
逼迫她的视线能够看到自己。
“昨晚的事……”
“毒解了就好。”叶惊鸿的语气平淡。
“我不是想说毒的事。”
“那你想说什么?”
陆准看着她的侧脸。
晨光落在她脸上,白衣如雪,眉眼冷淡。
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她磨剑的手指,比平时握得更紧。
“惊鸿,你昨晚……”
“我说了,叫三嫂!”叶惊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手里的磨刀石猛地停下。
“三嫂,你昨晚是被迫的。”
叶惊鸿磨剑的手停了。
她抬起头,看着陆准,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他读不懂的东西。
“谁说我被迫了?”
“昨晚那种毒,郎中说只有那一个办法。你是为了救我的命,才委屈了自己……”
“谁说我委屈了?”
陆准愣住了。
叶惊鸿垂下眼,继续磨剑。
“陆准,我叶惊鸿这辈子,从来没人能逼我做任何事!就算那毒只有一种解法,我依然可以选择不救你,眼睁睁看你死。”
“但我既然做了,就是我自己的决定。”
“不需要你内疚,不需要你自责。”
陆准站在那里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,什么我会负责,什么我不会辜负你,什么这辈子还不完下辈子继续还。
可叶惊鸿这几句话,把他所有的台词全堵死了。
她不要他的内疚。
不要他的补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