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世忠负手而立,折扇轻摇,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。
他身后的刑部左侍郎韩乘风,厉声道:“陆准,当堂击杀正三品朝廷命官,按大雍律,当斩!”
十几名刑部捕快齐刷刷拔出腰刀,将陆准团团围住。
年世忠站在人群后面,折扇遮住半张脸,露出的那双眼睛里,全是得意。
他等这一刻,等了太久了。
陆准啊陆准,你终于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
打死京兆尹?嘿,这回就算你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。
“韩侍郎,此案证据确凿,万不可姑息。”
年世忠收起折扇,指着崔平的尸体,语气沉痛到了极点。
“崔大人与家父乃是多年故交,其为官清廉,兢兢业业。如今惨死在自己的衙门之中,若不严惩凶手,国法何在?朝纲何在?”
话音落下,他的目光扫过陆准身后的禁军,又加了一把火。
“而且陆准私调禁军,强闯京兆府衙门,打砸官署,杀害命官。韩侍郎,这三条罪加在一起,哪一条不是杀头的罪?”
韩乘风被他这么一激,当即大手一挥。
“来人,将陆准当场拿下,就地锁拿,押入刑部大牢!”
十几名捕快刀锋齐出,步步逼近。
年世忠在后面看着这一幕,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,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。
陆准,你将军府就剩你一根独苗了,今晚之后,连这根都保不住了。
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,明天早朝该怎么措辞,才能把这件事的效果最大化。
“年世忠,你不会以为吃定我了吧?”
陆准看他那得意的模样,心里直犯恶心。
“不然呢?”年世忠讥讽道:“你不会以为你还有翻身的机会吧?”
“要是你跪下来给本公子磕几个响头,那本公子倒是可以帮你说说情啊!”
“傻逼!”
陆准骂了一句后,当即从腰间缓缓掏出皇城司的令牌,举到了所有人面前。
“皇城司办案,动者,死!”
“什么?这怎么可能?”
整个京兆府大堂瞬间死寂。
十几名捕快的刀悬在半空中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韩乘风脸上的杀意凝固住了,嘴巴大张着,表情从凶狠变成了呆滞,又从呆滞变成了骇然。
皇城司?
这三个字在大雍朝意味着什么,他韩乘风比谁都清楚。
天子亲军,直属御前,拥有独立审判权。
三法司无权过问,刑部不能管,大理寺不能查,都察院不能弹劾。
换句话说,皇城司的人就算在大街上杀了人,他刑部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而年世忠的折扇,在看清令牌的那一瞬间,直接从手里掉了下去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脸上的得意和从容,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,瞬间荡然无存。
不可能!
这绝对不可能!
陆准一个将军府的废物,怎么可能拿到皇城司的令牌?
这东西是谁给他的?是皇帝?
如果是皇帝亲自给的,那就说明陆准跟天子之间的关系,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。
这个认知,让年世忠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“韩侍郎。”陆准收回令牌,目光扫向韩乘风,语气冰冷到了极点。
“皇城司办事,你也敢质问?”
韩乘风浑身一个激灵,手里的刀鞘差点脱手。
“你一个刑部左侍郎,带着刑部的兵马,冲到皇城司办案现场,还要缉拿皇城司百户?”
陆准往前一步,居高临下地盯着韩乘风。
“韩侍郎,你想谋反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