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鸦雀无声。
六名禁军握刀的手纹丝未动,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。
那青衣师爷愣了足足三秒,随后两条腿发软,踉跄着扑过去,颤抖着手指伸到崔平鼻子
“死……死了!”
师爷的声音尖得变了调,整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“崔大人死了!他死了啊!”
陆准正收拳的动作顿住了。
“卧槽!”
他瞪圆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盯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崔平。
说好的只是先揍他一顿出口气,怎么一拳就没了?
“我就打了一拳啊!”
陆准走过去蹲下来,伸手推了推崔平的脑袋。
可对方的脑袋一歪,毫无反应,瞳孔已经开始涣散。
“艹,这也太不经揍了吧?”
张二河迈步上前,半蹲下来,翻开崔平的眼皮看了一眼,又伸手探了探颈脉。
“九公子,他确实死了,后脑着力点正好磕在铁链扣上,一击毙命。”
陆准站起身,深吸了一口气,满脸肉疼。
“妈的,我就是想先揍他一顿出出气,鬼知道他跟个脆皮似的,现在老子亏大了,人都还没审呢!”
他转头看向张二河,发现这位禁军统领居然面色如常,甚至连站姿都没变过。
“你倒是镇定,我把京兆尹打死了,你跟没事儿人似的?”
陆准无语地白了他一眼,“你可是跟我一起来的,也算从犯了啊。”
张二河嘴角狠狠抽了一下。
就你跟周公公那关系,跟陛下那关系,您老还用得着担心?
真要追责,您最多挨顿骂,我跟着操什么心?
但面上他只是拱了拱手,一脸正色道:“末将奉命保护九公子,九公子的安危就是末将的职责,其余的事跟末将无关。”
陆准白了他一眼。
好家伙,划得比谁都清。
他也懒得计较这个,扯过一把太师椅坐下来,开始在脑子里盘算。
崔平死了,这事必然会闹到朝堂上去。
京兆尹是正三品的朝廷命官,不是街边的泼皮无赖,一拳打死了,就算背后有再大的靠山,也不是说糊弄就能糊弄过去的。
不过话说回来,天子不可能真杀他。
陆家刚死了九口人,他是将军府唯一的血脉,赵沧元就算再忌惮将军府,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动他。
否则满朝文武的唾沫星子都能把皇帝淹了。
不过死罪可免,但活罪难逃。
到时候朝堂上那帮言官一弹劾,至少得吃个处分。
算了,还是回家研究点好东西出来,将功赎罪,堵住那帮老家伙的嘴。
再让赵老哥帮忙说说情,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儿。
想到这儿,陆准站起身,看了一眼旁边的差役。
“去,把温太医给我放出来。”
那差役本来吓得缩在墙根儿,听到这道命令后,当即站直了身子。
“是是是!小的这就去!”
差役说着,就飞奔着往后堂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