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京兴庆观。
虽说冷风飕飕的,刮得人脸生疼,可这地儿依旧是人来人往、车水马龙,热闹得不行。
这儿是西京最有烟火气的地界,各色小吃琳琅满目,香气飘出去老远,勾得人脚步都挪不动。沈叶换了一身普通读书人常穿的素色长衫,身后跟著赵新甲、周忠一行,慢悠悠地走在兴庆观刚铺好的水泥路上,四下闲逛。
赵新甲瞅著脚下平整的路面,忍不住感叹:
“这水泥可真是个好东西!”
“往地上一铺,立马平平整整,就算下再大的雨,也不用担心踩一脚泥、走一步晃三晃了!”沈叶知道赵新甲这是变著法儿拍自己马屁呢。
毕竟,水泥这种新鲜玩意儿,是他牵头找人捣鼓出来的,如今更是成了西北建设总商会的拳头产业,赚得盆满钵满。
不过这种不动声色的马屁,还是有点水平的。
听著确实舒心,沈叶心里美滋滋的,脸上也挂著笑意。
他瞥了赵新甲一眼,笑著道:
“赵大人,水泥好用是好用,可咱们不能只盯著生产水泥这一件事,得趁著这个势头,多培养一些能钻研新物件、新技艺的人才。”
“比如火药改良、炼铁炼钢……”
说到这儿,沈叶顿了顿:
“虽说圣人之道是大道,可也不能逼著天底下所有人都去啃四书五经吧?”
“总得有一部分人,去钻研那些能实实在在改变百姓日子、提升技艺的学问。”
“咱们之前不是办了西北起点武院嘛,依我看,如今正好再建一个西北起点工学院!”
“这个“工’,就是百工技艺的意思!”
“就是说,我们要专门培养精通各类工匠技艺的人才。”
“有了这些人,西北的发展,才能驶入快车道!”
赵新甲是正经科举出身的传统进士,原先对这些工匠手艺人是看不上眼的。
可自打西北建设总商会办起来,他亲眼看著各类工匠技艺,给西北带来了巨大的变化。
想要让西北有底气和朝廷抗衡,就必须让西北以最快的速度发展起来。
而工匠人才,正是重中之重。
当下也不犹豫,立刻拱手应道:“微臣回去就和于大人商议此事,尽快把章程敲定下来!”沈叶点点头,又叮嘱道:
“这工学院,不用死磕四书五经,除了读书认字、学好专业技艺,数学必须得下苦功学扎实了。”“我希望在我回京之前,这工学院就能开学。”
这个要求确实有些急,可沈叶也没办法。
有些事情,他不亲自盯紧、重点推进,难免拖遝磨蹭。
一旦他重视起来,各项事情立马就能突飞猛进,效率翻倍。
一行人在崭新的水泥路上逛了小半圈,沈叶忽然闻到了一股勾人的鲜香。
他扭头看去,就见不远处一个小馄饨摊,正冒著腾腾热气。
红彤彤的煤球炉上,大锅里的汤水翻滚沸腾,馄饨在里面上下浮沉,香气扑面而来。
“逛了这么久,肚子也饿了,今儿我请你们吃碗热馄饨!”
赵新甲等人一听,脸色一变,吓得不轻。
他们哪敢让太子在这种街边小摊上随便吃东西?
万一太子吃坏了身子,那可是大罪!
赵新甲赶忙劝道:
“太子爷,街边小摊的吃食卫生没保障,不如回去用膳。”
“我这就让人安排,回去就能吃上!”
沈叶满不在乎道:“别人吃得,我咋就吃不得?没那么多讲究。”
“放心吧,有周忠他们在一旁,出不了事儿,用不著紧张。”
说完,便带头走到了馄饨摊前。
这馄饨摊是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开的,媳妇手脚麻利地包著馄饨,男人守著炉子负责煮。
看到沈叶一行人气质不凡,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,夫妻俩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笑著迎了上来。沈叶看了一眼身旁小心警戒的侍卫,知道他们职责在身,也不打扰,径直给赵新甲等人点了馄饨,找了个空位坐下。
等著煮馄饨的间隙,沈叶随口跟摊主男人搭话:“老板,生意咋样啊?”
那男人看著憨厚,嘴笨不太会说话,闷声闷气道:“还行,还行。”
沈叶又笑著问:“一天能卖出去多少碗馄饨啊?”
这次是一旁包馄饨的女老板接了话,她口齿伶俐,脸上满是朴实的笑意:
“以前生意一般,自打太子爷来了西京,带了一大批人,来吃馄饨的就多了!”
“尤其是西北建设商会的那些工匠大爷们,他们挣得多,平日里得空就爱来我这儿吃上一碗热馄饨!”沈叶听了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没想到在这街边小摊上,还能听到自家商会的消息,心里觉得很有意思。
他故意打趣道:“哦?那些工匠们,收入真有这么高?”
“那可不!”
女老板立马接话,语气十分肯定,“别的咱不说,就说修这一片水泥路的工匠们,人家一个月挣的银子,比我们夫妻俩守著这个小摊子,累死累活挣得多多了!”
说著,她还嗔怪地看了一眼自家男人,嘟囔道:
“我们当家的嘴笨手拙,啥手艺都没有,要不然,我早就催著他去商会做工了,总比守著这小摊辛苦强‖”
沈叶笑著宽慰道:
“话不能这么说,生意做熟不做生,你们把这小馄饨摊打理好,味道做得实在,回头客多,一样能挣不少钱,日子过得安稳。”
“说得倒也是!”
这女的笑著应下,又接著说道,“以前啊,煮馄饨还得我们当家的一直守著烧火,自打西北建设总商会开始卖煤球,生火方便又省事,再也不用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了。”
“我们当家的是没本事进商会了,等我儿子长大了,一定要送他去学手艺,争取进商会做事!”夫妻俩说话的功夫,热气腾腾的馄饨就端了上来,鲜香扑鼻。
沈叶拿起勺子,刚要尝一口,就见两个衣著光鲜的人慢悠悠地晃了过来,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