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拉布坦手里最拿得出手的家底,当属他的飞虎四骑。
飞虎骑已被岳胜隆歼灭,现在又大败飞豹骑,这么一来,阿拉布坦的实力,怕是损失惨重。这边太子刚刚禀告,阿拉布坦偷袭了青塘城,转头就有捷报急匆匆送进宫,说是击败了阿拉布坦飞豹骑。
这就比较奇怪了,这偷袭的人,到底是阿拉布坦还是太子呢?
满朝文武一时没人吭声。
魏珠站在一旁,整个人都有点懵。
这大半年来,他再清楚不过,干熙帝日思夜盼,就盼著西北能传来捷报。
毕竟,朝廷如今两头开战,稍有差池,江山社稷就得跟著动荡。
可是现在倒好,自己这捷报一喊,宫里这气氛,非但没半点喜庆,反倒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!都怪自己今儿上午轮休,压根儿没摸清宫里的风向。
一接到捷报就欢天喜地跑进来禀报,半点没想著先打探一下情况,真是莽撞!
魏珠正低著头自我检讨,就听干熙帝吩咐道:“呈上来,朕看看。”
听见这话,魏珠悬著的心才算落地,悄悄松了口气。
不管日后陛下会不会怪罪自己鲁莽,至少眼下,算是躲过一劫了。
他暗暗打定主意,往后再也不能这么风风火火、做事不过脑子了。
魏珠心里刚嘀咕完,干熙帝已经拿起那份报捷奏折,快速翻阅起来。
奏折上寥寥数语,写得明明白白:
伏击阿拉布坦飞豹骑,斩首三万,残兵四散溃逃!
看著这简短的介绍,干熙帝心里冷哼一声。
他可是亲自上过战场、打过仗的人,知道一场漂亮的伏击战,哪能来得这么凑巧?
必定要经过长时间的谋划布局。
像这种阿拉布坦刚偷袭完青塘,岳胜隆立马就以牙还牙,反手端了飞豹骑的场面,很难出现。这时机卡得未免太天衣无缝了,根本不合常理!
说白了,这纯粹就是没把他的圣旨放在眼里!
干熙帝心里憋著一股火气,看完奏折随手往案上一放,沉声道:
“梁九功,把奏折递给各位大学士,都传阅看看。”
佟国维身为首辅,自然是第一个接过来细看,快速浏览一番,心里也暗自冷哼。
奏折虽说写的很好,但他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猫腻。
只是,他非但没生气,心底反倒悄悄泛起一丝喜色。
太子越是嚣张跋扈,干熙帝废太子的心思就越重。
虽说太子如今手握不少势力,但在佟国维看来,他终究斗不过干熙帝。
毕竟干熙帝占著父子名分,握著君臣大义,这场父子君臣的较量,最后赢的必定是陛下。
见干熙帝面色沉郁,佟国维也不多言,不动声色地把奏折递给了张英。
张英看完,心里可谓是喜忧参半。
喜的是太子打了大胜仗,手中的实力愈发稳固;
忧的是太子公然违背干熙帝停战的旨意,执意对阿拉布坦动兵,这分明是不把当朝天子放在眼里。干熙帝本就是性子强硬的皇帝,哪能受得了这般无视?
张英心里百转千回,没多说话,又把奏折传给了李光地。
李光地和马齐依次看完,面上都不动声色,可各自心里打的什么算盘,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。等奏折重新回到龙书案上,干熙帝才淡淡开口,语气听不出喜怒:
“各位大学士,都说说看,这场大胜,该如何定论?”
佟国维抬眼深深看了干熙帝一眼,心里已然有数,沉声奏道:
“陛下,岳胜隆此战有功,当等战事结束后,召回京师另行封赏。”
“依臣之见,岳胜隆足以封爵。”
佟国维这话一出口,干熙帝躁动的怒火瞬间平复了几分。
他心里明白,佟国维这是在提点自己:
岳胜隆如今手握重兵,万万不能在此时对他动手,这样容易出问题。
要动手,得等他离开军队、孤身回京之时,才是最佳时机。
干熙帝没立刻回应佟国维,转而看向张英:
“张大学士,你意下如何?”
张英沉吟片刻,恭敬回道:
“陛下,岳胜隆能迅速出击,重创阿拉布坦,扬我大周的天威,实在是有功于社稷。”
“臣也认为,应当予以重赏。”
两位权重的大学士先后表态,基本上就把这件事的调子定了下来。
干熙帝瞥了一眼正要开口的马齐,沉声道:
“既然两位大学士都这般提议,那就依议,重赏岳胜隆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充道:
“先让兵部给有功将士悉数记功,等大军班师回朝之日,再统一行赏。”
佟国维等人纷纷拱手行礼,齐声道:“陛下圣明。”
岳胜隆报捷的事算是暂时定下,众人的心思,又立马拉回到大皇子的事情上。
这位大将军王,如今还被困在潼关寸步难行呢!
眼下和阿拉布坦还在打仗,倘若执意临阵换将,太子依旧不肯让大皇子入关,又该如何是好?难道真要派一万大军强行闯进去?
真要是走到那一步,后果不堪设想。
太子若是退让,一切还好说;
可若是太子寸步不让,甚至调集兵力把护送的人马一举给吞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