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皇子那叫一个心急火燎,生怕消息传慢了,干脆给自己的奏折安排了六百里加急。
仅仅一天一夜,这奏折就摆在了干熙帝的书案上!
看到这份奏折之前,干熙帝的心情还是不错的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他又重新任了命隆科多为步军统领衙门的大统领。
虽说也有人提出异议,可在他的强势威压下,那些反对的声音很快就销声匿迹了。
对于一位皇帝来说,还有啥比自己说的话被人无条件、乖乖照办更舒心的?
这种大权在握、说一不二的感觉,简直不要太爽!
正当他盘算著这一年的得失时,大皇子的奏折被递了上来。
目光落在奏折上的那一瞬间,干熙帝只觉得血压飙升,一股火气直冲头顶!
逆子!这个混账东西居然敢这么干!
他就不想想,他这样干,等于没给朝廷、没给他这个父皇留半点颜面!
堂堂大将军王,愣是进不了关中!
什么狗屁大将军王,连城门儿都摸不著,硬生生地被拦在外面!
还有恒亲王,好好的陕甘总督,也被挡在潼关之外,半步都进不去!
怒火攻心的干熙帝,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:
立马调十万绿营兵,护送大皇子和恒亲王进西京!
他倒要看看,那个胆大包天的逆子,是不是真敢公然阻拦朝廷大军!
可转瞬之间,他就冷静下来,克制著压下了这股冲动。
白莲教的余孽还没彻底清剿干净,这会儿要是抽调大军西进,万一让这帮乱党趁机钻了空子逃之天夭,那几十万大军之前的所有努力,不就全都打了水漂?
可是,就这么让大皇子和恒亲王一直耗在潼关,也不是个事儿啊!
要不,直接下圣旨狠狠申斥太子?
这法子听起来名正言顺,可仔细一想,对于那个铁了心的逆子,根本就没多大威慑力。
他敢这样干,肯定早就把后果给想好了。
斥责?唾沫星子能淹死他吗!
干熙帝抬眼望著乾清宫殿顶盘旋的金龙,心里唏嘘不已:
自己年轻的时候,管他对手是谁、有多难缠,向来是敢打敢拚、绝不手软。
哪像现在这般瞻前顾后、犹豫不决!
莫非,自己真的老了?
不!朕还年轻得很!
这万里江山,朕还要稳稳执掌几十年,怎么可能就老了呢!
“传佟国维、马齐几位大学士,即刻进宫见朕!”
打定主意的干熙帝,对著一旁的梁九功沉声吩咐道。
梁九功能成为干熙帝的心腹太监,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。
皇上的喜怒拿捏得十分精准,他半点不敢耽误,脚底生风般直奔南书房而去。
此时的南书房里,几位大学士脸色也不好看。
原来,西北陕甘总督府刚刚送来加急奏折,说阿拉布坦派人偷袭青塘城。
虽说最后被守军打退了,但这小子妄图进攻关中的野心,压根就没减弱。
奏折里一边恳请朝廷速速派兵支援,一边提醒朝廷务必加强边防警戒。
这消息听得众人又惊又疑,心里直犯嘀咕:
阿拉布坦的使者左哈穆才来京城没多久,双方明明正在议和。
按理说,绝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偷袭,这不合常理啊!
可奏折上写得有鼻子有眼,句句真切,看起来又不像是胡编乱造的。
佟国维、李光地心里都跟明镜似的,太子向来反对和阿拉布坦议和。
如今双方刚达成议和协议,就突然冒出偷袭之事,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呢?
“佟相,各位大人,依我看,这就是虚报军情!”
马齐深吸一口气,率先忍不住开口,“就是有人不想结束和阿拉布坦的战事,故意在这儿贼喊捉贼,栽赃说是阿拉布坦偷袭!”
他话音刚落,张英神色平静地反驳:
“马大人,此事事关重大,牵扯边防战事,万万不能妄下论断,还是先派人查证清楚再说。”“毕竟这事查起来,也不算太难。”
马齐冷哼一声道:
“张大人,我何尝不知道要先调查?”
“可有些事,就算咱们查到底,最后也只会是一团乱麻,压根查不出真相!”
“制造这事的人,目的就是故意耗著咱们,耽误朝廷时间]!”
张英知道马齐所言非虚,可他早已站在太子沈叶这边,自然要全力维护。
他依旧语气平和:“马大人所言虽有一定道理,但凡事都要讲证据,不能只靠凭空猜测。”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针尖对麦芒,谁也不肯让谁,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。
身为首辅大学士的佟国维,冷眼旁观著这一切,并没打算出面调和。
就在马齐准备再次开口争辩时,梁九功快步走了进来。
他对著众人拱手行礼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