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子爷,大皇子和恒亲王的公函已经送到陕甘总督衙门了,咱们该怎么处理?”
沈叶揉了揉额头道:
“我这会儿身体不太舒服,这事儿先放一放,不急。”
“你再给潼关守将捎个话,让他保证大皇兄和恒亲王的供给,别饿著他们就行。”
于成龙拱手领命,没再多问,转身退了出去。
沈叶看著众人离去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早就下定了决心,可这次阻拦大皇子来西京,再加上告状阿拉布坦偷袭青塘城,相当于硬生生撕破了他和干熙帝之间最后一层遮羞布。
开弓没有回头箭,事到如今,他已经没有了退路。
但他一点都不后悔,总不能一直退让,把自己好不容易拚来的权势和西北大局,白白拱手让人。他脑海里莫名冒出一句话:是你逼我的!
不知道父皇看到我的奏折,会不会也这么想?
就在沈叶把青塘城被袭的消息送回朝廷的时候,大皇子和恒亲王已经在潼关驿站里,整整憋了三天!按照大皇子的盘算,西京那边早就该收到消息。
他这个新任大将军王,怎么也该被自己的忠实下属接走才对。
可他从早等到晚,望眼欲穿,连个来接他的人影都没见著。
这下大皇子彻底坐不住了,心烦气躁地冲到恒亲王的住处,一进门就傻眼了:
这位皇叔祖,正悠哉悠哉地听著小曲儿,日子过得好不惬意!
虽说被堵在驿站里寸步难行,换别人早就急得跳脚,可这位恒亲王福顺,活了大半辈子,看得比谁都通透。
对他来说,眼下最好的法子就是谁都不得罪,老老实实摆烂享福。
干熙帝这个侄子他得罪不起,太子这个侄孙他更不敢惹。
夹在两人中间,不偏不倚、中规中矩,就算差事办砸了,顶多算自己没本事,两边都不得罪。落个昏庸无能的名头也没啥不好,干熙帝顶多罚他俸禄,总不可能杀了他,毕竞不值当!
“我的皇叔祖,这都什么时候了,您还有闲心听曲儿?”
大皇子气得不行,挥手就把唱曲儿的艺人赶了出去。
恒亲王的兴致被打断,却半点不恼,反正人走了,等会儿再叫回来就是,犯不著动气。
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,笑著说道:
“大皇子,不听曲还能干啥?咱们又出不去,闲著也是闲著,不如找点乐子。”
这话一出,大皇子当场就炸了,一肚子火再也憋不住。
就在今天,他派心腹从后院偷偷溜出去打探消息,结果人没出去就算了,还被揍了一顿,直接给扔回了驿站,一句话都没说,可敲打之意再明显不过。
想到自己堂堂大皇子,未来的大将军王,竟然被这么羞辱,他心里的火就蹭蹭往上冒:
“皇叔祖,太子这般无法无天,压根儿不把朝廷、不把父皇放在眼里,难道咱就这么忍气吞声,任他欺负吗?”
大皇子嗓门都拔高了,一副马上就要爆发的模样。
恒亲王看著他气急败坏的样子,语重心长地劝道:
“大皇子啊,咱们这是秀才遇到兵,有理说不清啊!”
“你要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,不如咱们现在就给皇上写奏折,请皇上处理吧。”
大皇子一听,脸上立马露出不悦之色。
他本来想拉著恒亲王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事,而不是一遇到麻烦就找父皇。
要是事事都依赖父皇,父皇该怎么看他这个儿子?只会觉得他无能罢了。
可看著恒亲王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,他最终咬了咬牙,无奈道:
“皇叔祖,那就依您,一起写奏折!”
“不过我就不信了,咱们手里还有侍卫,真要是冲杀出去,那些士兵未必敢真拦著咱们!”恒亲王瞥了他一眼,沉声道:
“大皇子,刀枪无眼啊。咱要是平平安安还好,万一受了伤,甚至出点别的事,你觉得皇上会追究背后主事的人吗?”
“以我这辈子的经验来看,最后顶多杀几个动手的小卒顶罪,根本动不了根本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恒亲王拍了拍大皇子的肩膀,一脸恳切道:
“大皇子,我活了这么大半辈子,别的本事没学会,就悟透了四个字。”
“咱爷俩一起出来共事,也算缘分,今天我就把这四字箴言教给你,悟透了,以后的日子就能好过不少大皇子看著他情真意切的模样,又想到他的身份和阅历,眼里瞬间闪过期待,连忙问道:
“不知皇叔祖要教给允是的是哪四个字?”
恒亲王一字一顿,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:“难得糊涂。”
“这四个字,就是咱保命的最好护身符,只要悟透了,不管遇到什么糟心事,都能迎刃而解。”“要是悟不透,很多时候只会把自己逼进死胡同,得不偿失啊。”
大皇子看著淡然自若的恒亲王,心里明白,再说什么都没用了。
可他心里终究咽不下这口气:
“多谢皇叔祖指点,允是一定铭记在心。”
“趁著天色还早,咱们赶紧写奏折给父皇吧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父皇的圣旨下来,他们还敢不敢拦著我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