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师,乾清宫。
虽说殿内燃著明晃晃的灯火,里里外外也站满了低头伺候的宫女太监,可偌大个宫殿,依旧是鸦雀无为啥会这样呢?
是因为干熙帝这两天心情差到了极点!
虽说皇上讲究帝王气度,并没有随便迁怒于下人,可乾清宫里的太监宫女们,一个个都缩著脖子、夹紧尾巴做人,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,成了皇上的出气筒,灾祸直接砸到自己头上。
此时的干熙帝,正死死盯著隆科多递上来的奏折,脸色那叫一个难看。
不得不说,隆科多办事还算靠谱,没让他失望,三两下就把萧关之战的前因后果、细枝末节,完完整整地汇报了上来。
可越往下看,干熙帝的脸色就越沉,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地雷、手榴弹、新式洋枪营……
他虽说对地雷、手榴弹这俩新鲜玩意儿一知半解,可靠著奏折上的详细解释,也能想象出这两样东西炸起来有多猛,威力有多吓人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太子在关中偷偷建的那些工厂,居然能造出这种杀器!
这么一来,太子手里的实力,岂不是已经大到他没法轻易拿捏了?
一想到这些,危机感就涌了上来,瞬间塞满了干熙帝的心口。
他忍不住暗自琢磨:
真要是哪天和太子撕破脸,兵戎相见,自己会有多大的胜算?
万一太子学当年的天策上将,直接带著大军杀回京城,逼他退位让贤,那后果……
越想越心惊,干熙帝只觉得后背发凉。
他沉著脸,对著外头沉声吩咐道:
“来人,把马齐给朕叫过来!”
虽说这会儿已经是深夜,可马齐身为南书房大学士,压根儿不敢离岗,一直在南书房值守待命。一听皇上急著召见,他心里咯噔一下,不敢耽搁,心急火燎地赶往乾清宫。
马齐一路上心慌得不行,这大半夜的突然传召,肯定是出了天大的事!
他快步走进殿内,规规矩矩给干熙帝行完礼,就低著头站在一旁,等著皇上发话。
干熙帝没立刻开口,沉默了半晌,才撂出来一句:
“咱们太仓现在还剩多少银子?”
马齐虽说早就卸了户部尚书的职,可手里负责的还是户部事务。
把现任户部尚书曹寅挤得有名无实,憋屈得不行。
一听皇上问起银两,马齐略一思忖,小心翼翼地回禀:
“回陛下,太仓还有不到三十万两现银。”
这话一出口,干熙帝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。
银子就是底气,这话一点不假!
就算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,办啥事离了银子也寸步难行。
他心里早就有数,太仓肯定不宽裕,可只剩这么点银子,还是让他心里憋屈得想骂人。
干熙帝沉吟片刻,话锋一转:
“皇子们都老大不小了,成天挤在宫里,也不是办法。”
“你回头跟内务府牵头,八皇子之前的这些成年皇子,赶紧各自物色宫外府邸,限一个月内,全都搬出宫去住!”
让皇子们全都出宫搬去自己府邸?
马齐当场愣了,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,听错了话。
皇上大半夜火急火燎叫他过来,就为了这么一件事?
可转念一想皇子们出宫后的局面,马齐瞬间恍然大悟,摸透了干熙帝的心思。
皇子们困在宫里,诸多顾忌,很多小动作都不敢做;
可一旦放他们出去各自开府,那还不得各显神通,疯狂拉拢势力、拉帮结派?
皇上这分明是想壮大其他皇子的力量,用来制衡势头越来越猛的太子啊!
想通这一层,马齐自然举双手赞成,半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。
毕竟四皇子刚封了雍亲王,要是搬出宫去,他也能更方便地跟四皇子联络、共谋大事。
他连忙躬身应道:
“微臣遵旨!只是陛下,皇子府邸好找。可修缮翻新、置办家当,样样都要花银子,太仓这点钱,怕是远远不够啊。”
干熙帝抬眼冷冷地扫了他一眼,语气不容置疑:
“钱的事,你跟内务府自己想办法,朕不管过程,只看结果。”
“不管你用什么法子,皇子出宫迁居的事,必须尽快办妥,不得拖延!”
看著皇上瞬间冷下来的脸色,马齐心里叫苦不迭,却也只能硬著头皮接下旨意,不敢有半句反驳。干熙帝又接著吩咐:
“马齐,你回头跟佟国维等人商量商量,太子之前让朝廷官员认购的债券,看看还能不能接著发行,能行的话,就再批一批。”
马齐心里惦记著太子掌控的毓庆银行,还有市面上流通的毓庆金钞,当即沉声进言:
“陛下,依微臣之见,这毓庆金钞事关国本,已经隐隐威胁到朝廷安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