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屋里亮着灯。
他靠在床头,意识沉进田园空间,正查看地里的收成。
土豆只剩一天多就能成熟,苗秧长得齐整,叶片绿油油的。
六只鸡崽也比刚买回来时大了一圈,正在木屋旁追着啄食。
看着地里的庄稼,何雨柱心里踏实。
这才是自己的东西。
不欠人情,不占公家,谁也惦记不走。
他正研究得起劲,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。
紧接着,有人习惯性推了一下门。
“吱扭——”
木门晃了晃,却没推开。
外面的人又试了一下,门闩依旧纹丝不动。
“柱子?”
“睡这么早?”
易中海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,透着几分意外。
何雨柱睁开眼,意识退出空间。
他进屋时顺手插了门闩,倒把这事忘了。
何雨柱披上外套,走到门口拔开门闩。门刚打开,易中海便朝屋里看了一眼。
“柱子,你怎么还插门了?”
“一大爷,我上回就说过,进门之前得先敲门。”
何雨柱靠着门框,语气不重。
“夜里图个清静,门当然得插上,万一我换衣服,谁一推门就进来,多不方便?”
易中海脸色微僵。
上次他明明答应过先敲门,今天却又下意识伸了手。
“都是一个院住着,我一时没注意。”
他干咳一声,自顾自走进屋里。
何雨柱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说,转身把门虚掩上。
易中海在桌边坐下,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,脸上重新挂起笑容。
“柱子,白天厂里的广播,我听见了。”
“食堂副主任,六级炊事员,这可是大喜事。一大爷过来给你道个喜。”
“你小子,总算熬出头了。”
“多谢一大爷。”
何雨柱给他倒了杯白水。
“就是换了个职位,该干的活还得照样干,没什么可摆酒庆祝的。”
易中海点了点头。
“你能这么想,说明没被一个副主任的职位冲昏头,这很好。”
何雨柱没有接话。
易中海白天才听见任命,晚上就找上门。
若说只是为了道喜,他一个字都不信。
果然,寒暄没几句,易中海便叹了口气。
“柱子,人有了出息是好事,可越是这个时候,越不能忘本。”
“咱们住在一个院里,抬头不见低头见,谁家遇上难处,能搭把手就搭把手,不能光顾着自己过好日子。”
何雨柱端起水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院里谁家又出事了?”
易中海听出他在装糊涂,只能把话挑明。
“还能是谁?贾家。”
“你也知道,东旭没了,你秦姐家日子有多难,吃了上顿没下顿,米缸都快见底了,孩子饿得直哭,看着实在让人心疼。你现在出息了,当了食堂副主任,手里有权有便利,多帮帮他们也是举手之劳。”
他说到这里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棒梗这两天饿得直哭。孩子还那么小,看着让人心疼。”
何雨柱放下水杯。
“黑市的粮,不是已经替他们买回来了吗?”
“那点粮能吃多久?”
易中海皱起眉头。
“柱子,你现在不一样了。以前你只是厨子,现在是食堂副主任,手里多少有些便利。”
“往后你每天从食堂带个满当当的饭盒回来。”
“有菜有饭的,给贾家那几个孩子填填肚子,对你来说就是顺手的事,轻松得很。”
“我今天来,也不是逼你。”
“就是想劝你一句,做人要厚道,要懂得行善积德,不能光想着自己过好日子,不管旁人的死活。”
“这既是积德行善,也是顾全咱们四合院的脸面。”
“传出去,人家也会说你何雨柱重情重义,不忘街坊情分,你说对不对?””
这番话,字字句句都是道德绑架。
把“帮扶贾家”和“做人厚道”绑在一起。
潜台词就是,不帮贾家,就是自私自利,就是忘恩负义,就是不顾邻里情分。
易中海自以为拿捏住了何雨柱的软肋。
觉得何雨柱就算心里不情愿。
碍于他一大爷的身份,也会点头答应。
可他忘了。
如今的何雨柱,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傻柱了。
早就看透了易中海的算计,看透了贾家贪婪自私白眼狼的本性。
所谓的邻里情分,不过是他们吸血的借口。
所谓的行善积德,不过是道德绑架的幌子。
易中海根本不是心疼贾家。
而是怕断了自己养老的依仗,怕何雨柱不再受他掌控。
拿他的饭盒让贾家念他易中海的情。
何雨柱差点听笑。
上一次,他已经把食堂规矩说得清清楚楚。
易中海当时没能说过他,今天见他升了职,又觉得机会来了。
“一大爷,这件事上次您来,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。”
何雨柱抬起头。
“食堂里的粮和菜都是公家的,不姓何。”
“以前我是厨子,不能拿,现在当了副主任,更不能拿。”
“真要每天拎个满饭盒出厂门,那不叫帮助邻居,那叫拿公家的东西做人情。”
“保卫科查下来,是您替我写检查,还是贾家替我受处分?”
易中海脸上的笑淡了几分。
“你现在是副主任,正常剩下点饭菜,谁还能因为这点事为难你?”
“正因为我是副主任,才更得按规矩来。”
何雨柱一句话顶了回去。
“今天拿一个饭盒,明天就能拿两个,底下的人有样学样,食堂还管不管了?”
“厂里给我这个职位,是让我管好食堂,不是让我打开公家仓库接济邻居。”
“谁要拿公家的东西送人情,谁自己去拿,别拉上我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易中海手指搭在桌边,轻轻敲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