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佶开怀的笑声,在紫宸殿中回荡着。
而下方座中的王黼,则是眼角抽搐,袍袖下的手,不由得捏紧了。
吕牧那个白眼狼,翅膀硬了就和他划清界限,孝敬停了不说,还抢了他看中的儿媳妇。
本以为此次能够趁着天子过寿的机会,揪住吕牧不上贺表的小辫子,狠狠上一回眼药。
却没想到他刚让
成了官家面前最靓的仔!
“这个小畜生!时机卡的这么巧,早不送晚不送,分明是故意的!
直娘贼,比我还会拍官家的马屁!”
王黼心中大骂不止,今天非但没有上成眼药,还吃了个闷亏。
至少那个门下的年轻御史,多半是保不住了!
邻座,老奸巨猾的蔡京自然也看得出来,吕牧是故意把握时间节点,就为了在官家寿诞上,大拍马屁。
于是,他心中也骂了一通。
蔡京罢相已经快两年了,朝堂上的门生故旧,要么早就倒向了王黼门下,要么就被王黼给排挤出京,或是去了清水衙门坐冷板凳。
留在朝中的实权党羽,本就不多了。
方才又跟着王黼的党羽,攻讦了吕牧一番。
若是官家追究的话,怕是又得贬走几个人。
蔡京看似昏花的老眼,抬眼看了一下上首,见御座上的官家,似乎没有追究罪责的意思。
于是蔡京便明白了,吕牧送来的三道贺表,赵官家固然是欢喜。
但那些攻讦吕牧之人,赵官家也不想贬,这是要在吕牧头顶,时刻悬剑。
本质上就是告诉众臣,只要有正当理由,朕默许你们弹劾吕牧,好让朕那女婿时刻警醒,免生不该有的想法。
可吕牧在朝堂之上,虽然颇多政敌,也不是没有盟友。
盖中书这会有了底气,便得理不饶人道:“陛下,吕宣抚亲冒矢石,提兵剿贼,已经半年有余!
吕梁山一役,吕宣抚孤军被贼寇围困近两月,惊险万分。
后又先后克复淮阳军、楚州、扬州等州县,如今更是尽数光复淮南两路。
如此兢兢业业,为国讨贼,却被这般攻讦,臣为吕宣抚不平啊!”
工部郎中李迥也附和道:“如今东南贼祸尚未剿除,正当用人之际。
却有奸佞之徒攻讦帅臣,其心可诛!
若不严惩,则前线帅臣文武,心中如何得安?
届时剿贼瞻前顾后,做事束手束脚,却使贼势复起,何人能担此罪责!
臣请诛此祸乱朝政,暗中助贼的无耻无能之辈!”
李迥官职不高,只是从六品,但工部郎中却是实权官职。
且李迥是李清照堂兄,李格非之侄,是成分十足的清流。
此时他站在道德和大义的制高点上,直接将攻讦吕牧的那些人,打成了助贼的奸佞。
当然了,一言不合就扣帽子,是大宋士大夫的传统,至于李迥所说的诛贼,也只是嘴上过把瘾。
大宋的默认规矩,还是对失势文官贬窜远恶军州,如果不死,便频繁调动,以图将人折腾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