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吕卿所言,听着着实有几分道理,卿等便议一议吧。”
赵佶忍住了嘴角的抽搐,消化了片刻后,这才开口道。
尽管他确实觉得,吕牧这小子说的好似很有道理的样子,但这种新奇的东西,大宋从上到下多半很难接受。
况且听起来只是名字上有了些变化,底子的那一套还是州县学升太学,无非是细化了一些兼修科目。
这种出力不讨好的变革,赵佶压根就没考虑,所谓让群臣议一议,只是走个过场,不好直接驳了吕牧。
果然,这一下,群臣的意见几乎都是一致的,除了极少数人说了几句颇有道理,或可在州县试着推行以外,其余人都是反对的。
甚至原本各持己见的三派,难得的统一了意见,都是反对吕牧这套小学中学本升专的。
对此,吕牧除了在心里腹诽一群守旧的老东西,不懂得接受新事物以外,倒是没再多说什么。
这三派反对是反对,但也没有傻子,都看出来吕牧这是顾左右而言他,谁也不想得罪。
不少人虽然嘴上反对吕牧的谏言,心里还不得不承认,这小子确实有急才。
官家临时问对,换了旁人只怕多少得站队一方,却得罪另外两方。
他居然能硬生生给出第四种答案,还编的一套一套的,然后趁着三派反对,直接抽身。
光是这份急才,要是大宋的科举取士,真按吕牧那一套来的话,吕牧这厮少说也是个大专出身。
如果吕牧知道这些人心中的所想,只怕会嘿嘿一笑;恭喜你们猜对了。
吕牧这胡搅蛮缠一杠子,只是个插曲。
关于三舍法变革之事,这次朝会显然依旧争不出什么结果。
眼见没有别的大臣再奏报别的事,赵佶便示意退朝。
接下来这段时日,吕牧就这般在汴梁城中无所事事了起来。
除了上朝的时候跟着一起去,其余时间倒没有什么事情做。
王黼那里他一直不曾去,以后也多半不会再去了。
倒是天天去盖昭远家蹭饭,和好友盖天锡叙叙旧,再逗逗已经七岁的小衙内。
太学的昔日同窗陈东等人,吕牧也下请帖,在樊楼设宴聚了聚。
陈东是个直性子,席间倒是好心劝谏了吕牧几句,当效仿圣贤道德君子,考虑生前身后名之类的话。
吕牧对此只是一笑揭过,隐晦的表达了想要做事,有时候就得和光同尘。
陈东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,只是他的性子刚直,做不到。
好在他也理解吕牧,这对昔日同窗,虽然秉性和为人处事不同,但也知道对方都是想做些事的有志之人。
便约定就这般君子之交,各行其是。
而与此同时,童贯汇合各路大军,行军数日,也到了济州城外三十里。
“枢密相公,末将这便去通传,令济州文武城外迎接。
行军多日,相公进城后,也好安歇个好觉。”
鄜延路兵马都监刘光世,一脸谄媚的上前请命。
童贯坐在马上,望着在望的济州城,颇具威严的点了点头。
刘光世便领着一队亲兵,策马而去,不多时驰骋到了济州北门之外。
见济州城门紧闭,甚至没有一个人在城外准备迎接枢密相公,刘光世便有了几分恼怒。
他脸上方才面对童贯的谄媚之色,已经消失不见,换上了一副西军将门子弟、一路兵马都监的倨傲之态。
他左右亲兵也狐假虎威的上前唱名:“延州观察使、鄜延路兵马都监刘相公到!”
而在亲兵唱完名之后,刘光世才策马上前,带着问罪的语气喝道:“济州都监何在,上来答话!”
济州现有两个都监,一个闻达,一个李成。
闻达常驻合蔡镇这处港口重地,济州城的留守都监,便是李成。
只是刘光世的话落下好一会后,济州都监李成却并未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