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准蹲在年世忠面前,乐了。
“年公子,你这身行头,挺别致啊。”
年世忠气得浑身哆嗦,那件大红鸳鸯戏水肚兜跟着一颤一颤的,看着更可笑了。
他想扑上来,结果脚下一滑,又差点摔个狗啃泥,只好死死扒着草堆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“陆准!你到底想怎样!”
“我想怎样?”
陆准站起身,拍了拍手,“我想问问你,太医院那个温老头,是不是你安排人搞的鬼?”
年世忠先是一愣,随即扯着嗓子吼了起来。
“是我干的!又怎么样!你陆家完了,那八个疯女人还要嫁给你!我不搞你们搞谁!”
这话一出,旁边一直憋着笑的张二河,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牢房里的温度好像骤然降了几度。
陆准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。他没说话,只是走上前两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年世忠。
“年世忠,你知不知道,你这句话,值多少钱?”
年世忠愣住:“什么?”
陆准伸出三根手指头,“第一,温太医是不寒的爹,你动他,就是打我陆家的脸。”
“第二,你搞鬼这事儿,我可以直接捅到皇上面前,让你年家吃不了兜着走。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忽然咧嘴笑了,笑得特别灿烂。
“第三,你身上这件肚兜,是哪个女飞贼的?我听说皇城司大牢里关的女飞贼,都是杀过人的狠角色。”
“你拿了人家的东西,万一人家哪天出来了……你觉得她会怎么谢你?”
年世忠的脸,唰地一下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威胁我?”
“我这人最讲道理。”
陆准蹲下来,凑到他耳边,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“年世忠,你爹年遇安,在外面有多风光,你知道。他在暗地里干的那些事,你也清楚。”
“现在你是他唯一的指望,你要是把他的老底全抖出来,你觉得他还能保你多久?”
年世忠浑身一僵。
陆准拍了拍他的肩膀,站起身。
“你好好想想。想明白了,下次我来,给你带烧鸡。想不明白……”
他转身就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,笑嘻嘻地看向他。
“我就让你天天穿着这件肚兜,在皇城司大牢里巡游,让全神京的人都看看,丞相家的公子,爱好有多独特。”
“陆准!你混蛋!”
年世忠的咆哮声在牢房里回荡。
陆准理都没理,带着张二河出了皇城司。
走到那条破落的深水胡同里,张二河凑过来,小声问:“爵爷,您真打算拿这事儿去要挟年遇安?”
“要挟个屁。”
陆准翻了个白眼,“他是那么容易被人要挟的人吗?”
张二河一愣:“那您刚才……”
“我那是吓唬年世忠。”
陆准脚步没停,“这小子在牢里关傻了,脑子不太好使。”
“我得让他知道,他爹靠不住,他唯一的活路,就是老老实实交代。”
张二河恍然大悟,一脸崇拜地看着陆准。
“爵爷高明!”
“少拍马屁。”陆准踹了他一脚,“赶紧回府,饿死我了。”
两人刚走出胡同口,迎面就碰上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青衫,手里还捧着一本《论语》,正摇头晃脑地念着。
抬头看见陆准,整个人瞬间僵住,脸涨得通红,转身就想跑。
“哎,站住。”
陆准乐了,“方子瞻,跑什么?”
方子瞻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,转过身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陆……陆爵爷,好巧啊。”
“巧个屁。”
陆准溜达过去,“你不是国子监的高材生吗?不在学堂里好好读书,跑到这深水胡同里来干什么?”
方子瞻的脸更红了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