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瞧不起我?”
“我算什么东西?”陆准乐了,“那你又算什么东西?”
“我乃国子监甲等生员!刘祭酒亲传弟子!”
那书生昂起脖子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,恨不得每个字都刻在金砖上。
“我叫方子瞻!家父乃翰林院编修方知行!去年秋闱京畿道第三名!”
几个名头甩出来,那掌柜的脸色立马变了。
他从柜台后头绕出来弯着腰赔笑,“哎哟,原来是方公子,小的有眼不识泰山……”
张二河在旁边小声嘀咕:“秋闱第三名?听着还挺唬人。”
陆准连眼皮都没动一下。
方子瞻见亮了身份还没把人镇住,更急了。他歪着脑袋盯着陆准看了两三眼,忽然两只眼睛都亮了。
“等等!你是陆准?”
陆准挑了挑眉。
“认识?”
“认识?哈!”
方子瞻笑得更猖狂了,直接冲着书斋门口扯开了嗓门。
“各位!各位快过来看啊!这位就是镇国将军府的那个废物!文不成武不就的陆九公子来逛书斋了!”
他这一嗓子,整条街的人全听见了。
不到半盏茶,书斋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圈人。
有隔壁卖宣纸的伙计,有对面刻印铺子的学徒。
还有路过的几个闲汉,全往里面伸着脖子看。
方子瞻有了观众,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
“陆准,你爹跟你那八个哥哥是什么人物?文能安邦武能定国!结果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,连个大字都写不工整。你跑到书斋来装什么?”
他走到陆准跟前,下巴快扬到天花板上了。
“我劝你,把手里的书赶紧放回去。你配翻这种东西吗?”
“你怕是连圣人姓什么都不认识!省得脏了人家的书页。”
方子瞻本以为老百姓们能跟他一起落井下石。
毕竟自己的身份在这摆着呢。
可他等了半天,竟没一个人跟着他起哄。
老百姓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最后齐刷刷地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,看向方子瞻。
“这蠢袍子谁啊?是不是读书读傻了?”
“他居然骂咱们大雍的功臣是废物?这孙子不要命了?”
“那是咱们永安县子!平南越的功臣!他算个什么鸟东西在这狗叫?”
方子瞻没听到预期的附和,反而听到了一片骂他的声音,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这群刁民在说什么?他是功臣?他一个废物算个什么功臣?明明就是个……”
“就是你姥姥个腿子!”
他话没说完呢,陆准一巴掌抽在方子瞻的左脸上。
声儿脆得跟鞭子抽在石板上似的。
方子瞻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,肩膀撞上书架,一排书稀里哗啦全砸了下来,有两本还正好糊在他脑袋上。
他捂着脸,一双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了。
“你敢打我?我是国子监生员!你殴打朝廷读书人!这是藐视国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