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沧元皱着眉想了想,“那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印。”
陆准吐出一个字。
“不用手抄,用模子印。”
赵沧元和周福同时一怔。
“印?怎么印?”
陆准起身走到旁边的桌子上。
他拿起一块木头,比画了一下。
“把每一个字刻在一个小木块上,需要什么字就拿什么字,排好了刷上墨,往纸上一压,一页书就出来了。”
“一个人一天能印上百页。十个人一天就是上千页。”
“一本《论语》的成本,从二两银子降到二十文钱。”
“甚至更低。”
赵沧元的呼吸重了一拍。
周福的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。
秦昭宁坐在椅子上,手里的茶杯端着,忘了喝。
她看着陆准的侧脸。
这个人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?
赵沧元坐在那里,半天没说话。
他脑子里在高速运转。
如果陆准说的这个法子真的可行。
那就不是一门生意了。
那是改天换地的东西。
“你……”赵沧元的声音有点发紧,“你能做出来?”
陆准看着他,笑了一下。
“赵兄,这个东西比酿酒简单。给我一个月,我做一套样品给你看。”
赵沧元猛地站起来。
椅子被他带倒了。
周福吓了一跳。
但赵沧元根本没管那把椅子。
他大步走到陆准面前,一把抓住他的肩膀。
“一个月?”
“最多一个月。”
赵沧元攥着陆准肩膀的手在发力,力气大得陆准都有点龇牙。
这个自称赵四的中年男人,此刻眼睛里有一种极其复杂的光。
兴奋、震惊、期待。
还有一丝陆准读不懂的东西。
“好。”赵沧元松开手,退后一步。
“一个月。老子等你。”
他转身就往外走,走了三步忽然又折回来。
拎起桌上那坛没喝完的葡萄酒。
“这个我带走了。”
“赵兄你把酒放下。”
“不放。”
“那是样品……”
“我去拿给天子喝……你那个会所也要加快进度……”
赵沧元说话间,已经抱着酒坛钻进了马车。
周福小跑着跟上去,一脸无奈地回头冲陆准拱了拱手。
马车飞快地驶出了将军府大门。
陆准站在门口,看着扬起的灰尘。
他的酒。
他精心酿了那么久的酒。
就这么被人抢走了。
“那坛酒值一百两。”
苏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。
语气冷冰冰的。
“你就这么让人拿走了?”
“……这笔账先记着吧。”
秦昭宁也走了出来,站在廊下。
“九弟。”
“嗯?”
“这个赵四,不是普通宗亲。”
陆准回头看她。
秦昭宁的目光沉静如水。
“他看你的眼神,不像朋友看朋友。”
“像什么?”
秦昭宁顿了一下。
“像上位者看下属。”
陆准没有说话。
院墙上头,一个灰蓝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蹲在那里。
叶惊鸿手按剑柄,目光追着那辆远去的马车,一直到它消失在街尾。
她的眼神里,全是戒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