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他找了一个专门查案的人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他谁都不信。
不信年遇安,也不信陆准。
他要自己查。
“这老头。”陆准嘀咕了一句。
纪云书看着他,“你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?”
陆准想了想,“看他查什么。”
“如果他查的是岭南大捷的真伪呢?”
“那就是好事。因为大捷是真的,他越查越有利于我。”
“如果他查的是你在岭南的行事方式呢?”
陆准沉默了两秒。
“怕个毛,天子下明旨,让我便宜行事,不准任何人插手。”
“不管他查什么,我没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。”
陆准端起碗把粥喝完了。
纪云书没有接话。
她只是看了陆准一眼,那种滴水不漏的眼神里面,多了一丝很淡的担忧。
虽然她嘴上从来不说。
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动静。
温不寒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,笑眯眯地走进来了。
陆准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不寒,我刚吃完饭……”
“饭后半个时辰正好喝药,你上次也是这个时辰喝的。”
“我觉得我的毒已经解干净了。”
“我觉得没有。”
“你能不能问问我身体的意见?”
温不寒歪了歪头。
“你的身体说了不算,我说了算。”
陆准看着那碗颜色比锅底还黑的药汤,嘴里发苦。
他想起了昨晚姜寒衣送来的蜜饯,赶紧往袖子里摸。
摸了半天没摸着。
完了,换衣服的时候忘在昨天那件袍子里了。
“寒衣呢?”
“八妹去后院练拳了。”温不寒的笑容不变,“别想着找人救你,喝。”
陆准咬着牙把药碗端起来,一口灌了下去。
苦。
不是一般的苦。
是那种从舌头苦到嗓子眼,再从嗓子眼苦到整个灵魂的苦。
“咳咳咳!”
“乖。”
温不寒收了碗,转身走了。
走的时候哼了一段小曲。
陆准趴在桌子上,脸扭成一团。
顾清霜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碗里没喝完的粥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“九……九弟,喝口粥冲一冲。”
陆准抓过碗猛灌了两口。
稍微好一点了。
但嘴里的苦味至少得持续到中午。
他正缓着呢,后院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暴喝。
“九弟!九弟你快来看!”
是姜寒衣的声音。
陆准站起来就往后院跑。
跑到后院一看。
姜寒衣蹲在酒坊门口,手里抱着一个陶瓮,满脸激动。
“你酿的酒!好像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