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乖。”
陆准抹了把嘴,苦得说话都变了调,“惊鸿,你这个人,表面上温柔体贴,实际上是个恶魔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陆准摇着头往自己院子走,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。
“对了惊鸿,明天我进宫之后,你帮我看着惊鸿,她手上有伤,别让她碰水。”
温不寒的眼睛亮了一下,“你什么时候看到三妹手上有伤的?”
“路上。”
“你给她上的药?”
“……嗯。”
温不寒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陆准总觉得她那个笑容不太对劲,但又说不上来哪不对。
算了,不想了。
回到屋里,陆准脱了外袍躺到床上。
脑子里把明天进宫要说的话过了一遍。
战报的事有沈墨言把关,措辞没问题。
贺知州的赃款数目有苏晚晴核算,数字不会错。
年遇安的弹劾,按沈墨言的策略处理,暂时不正面对抗。
叶惊鸿守家,安全问题也有保障。
所有的棋子都摆好了。
就差他这个棋手上场了。
他正闭着眼想着,忽然听见窗外有动静。
一个人影翻过了院墙。
陆准猛地睁眼,手已经摸到了枕头下的匕首。
然后他看清了来人。
姜寒衣。
蹲在窗台上,手里还捧着一包东西。
“你吓死我了!走门不行吗?”
“门关了啊。”
“那你翻墙干嘛?”
姜寒衣从窗户跳进来,把手里的纸包往桌上一放。
“给你带了蜜饯。五嫂的药苦,我偷偷去铺子里买的。”
陆准怔了一下。
他看着那包蜜饯,又看了看姜寒衣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喝了药会苦?”
“我上次生病的时候也喝过五嫂的药,苦了三天都缓不过来。”
陆准撕开纸包,捏了一颗蜜饯塞进嘴里。
甜丝丝的味道冲淡了嘴里的苦味。
“寒衣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个好人。”
姜寒衣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虎牙。
“那是!”
她在凳子上坐下,双腿晃来晃去,“九弟,你明天进宫会不会有危险啊?”
“不会。”
“真不会?”
“皇帝又不傻,在宫里动我,满京城的百姓都知道我刚立了功,他动我不是找骂嘛。”
姜寒衣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
“那我能跟你去吗?”
“不能,皇帝说了不让带人。”
“切。”
她又晃了两下腿,忽然凑近了点。
“九弟,三嫂路上有没有对你好?”
陆准的手一顿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就是好奇嘛!你们两个人赶了两天路,总不能一句话都没说吧?”
“说了啊。”
“说了什么?”
“路上的事。”
“哪有那么多路上的事。”姜寒衣翻了个白眼,“你就是不想告诉我。”
“你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。”
“怎么就没好处了?”
“你这个人嘴不严。”
“我嘴很严的!”
“你在岭南的时候,跟我说你绝对没听见惊鸿的哭腔,这叫嘴严?”
姜寒衣的脸腾地红了,一下子从凳子上蹦了起来。
“我走了!明天记得带上蜜饯,宫里的茶肯定也苦!”
她说完就翻窗户跑了。
陆准看着窗台上还在晃动的帘子,嘴角弯了弯。
然后他的表情收了起来。
明天的宫里。
才是真正的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