峡谷里的硝烟还没散干净。
几百号江湖汉子从山壁两侧下来,开始清理战场。
陆准也从巨石上跳了下来。
落地的那一瞬间,他大腿的肌肉不由自主地酸麻了一下。
不是怕,是刚才神经绷了太久,现在大局已定,一松劲儿,全身都跟着泄了。
“九弟!”
姜寒衣从东侧山壁上像炮弹一样蹦了下来,跑得飞快。
此时的她一身灰土,活像个刚从地里刨出来的黑面红薯。
“九弟你看!我刚才扔了多少!至少五十块!不,六十块磨盘大的石头!”
她满脸兴奋,拍着沾满泥巴的胸脯疯狂邀功。
陆准看了看她脑袋上顶着的两根枯草,以及脸上那道横跨鼻梁的泥印子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“你先把脸擦擦。”
“脸怎么了?”
“你现在的形象,跟你的名字严重不符。”
“我名字怎么了?”
“寒衣寒衣,听着像个高冷女侠,结果你现在就是个土拨鼠加泥猴子。”
姜寒衣低头看了看自己,确实……挺脏的。
她用袖子胡乱抹了两把,结果把泥抹匀了,直接变成了黑炭头。
陆准叹了口气,懒得管她了,带着人径直往峡谷深处走。
越往里走,场面越是触目惊心。
到处都是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兵器甲胄,山壁上甚至嵌着不少残肢断臂。
那三万不可一世的南越大军。
如今就像是一锅被彻底煮烂的饺子。
“陆准!”林远山远远冲他喊了一声。
“那个阮将军找到了!还活着,断了条腿,被压在死马底下,正骂娘呢。”
“骂就让他骂,先挑了手筋绑起来。贺知州呢?”
“还没找着。”
陆准眉头一皱。那老东西属泥鳅的?不会趁乱溜了吧?
正想着,秦昭武从一堆碎石后面探出头来,声音尖得像太监:
“陆准!姐夫!这边这边!我找到一个穿绸缎的!”
陆准冷笑一声,快步走过去。
只见一堆碎石和断木之间,露出了半截泥糊糊的绸缎袍角。
袍角
“别……别踩我……我是大雍的知州……我是朝廷命官……救命啊……”
陆准走上前,抬脚毫不留情地踹开了压在上面的一截断木。
贺知州整个人像只王八一样缩在石头缝里,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的地方。
他身旁的狗腿子师爷孙鹤更惨。
肩膀上被姜寒衣扔的石头砸了个正着,半边身子都废了。
正疼得翻白眼吐白沫。
“贺大人。”
陆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“这石头缝里,趴着可还舒坦?”
贺知州浑身一僵,僵硬地抬起头,看清了逆光中陆准那张似笑非笑的脸。
“陆……陆准……”
“嗯,是我。”
陆准蹲下身,反手“啪”的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,直接抽在贺知州的老脸上,打得他牙齿飞出两颗!
“我刚才在山上好像听见你说,要弄死我啊?”
陆准拍了拍贺知州的脸颊,满脸讥讽。
“贺大人,你的三万大军都没了,你打算拿什么弄死我?”
贺知州嘴唇剧烈哆嗦着,当场吓尿了!
“陆大人……陆钦差……我错了,我是被逼的!是南越人逼我的啊!”
贺知州痛哭流涕地试图去抱陆准的靴子。
陆准嫌恶地一脚将他踹翻。
“把他的臭嘴给我堵上,挑断手脚筋,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