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搬木炭路过的!”
陆准深吸了一口气。
算了。
现在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时候。
六天。
他只有六天。
从第一天开始,陆准就没合过眼。
白天在工棚里配火药,晚上画图纸设计引信机关。
铁壳的设计改了三版,最终定型。
—拳头大小的铁罐,里面塞满火药和碎铁片,底部装一个简易的触发装置。
人一踩,引信点燃,三息之后爆炸。
第三天,第一批成品出来了。
五十颗。
陆准亲自带人在峡谷入口埋了十颗做测试。
让一个丐帮弟子牵了头老牛走过去。
老牛踩中了第二颗。
轰的一声。
老牛没了。
准确地说,是半头牛没了。
围观的江湖弟子们集体后退了三十步。
有个少林弟子双手合十,念了三遍往生咒。
“我佛慈悲,这玩意儿也太缺德了。”
第四天,产量上来了。
铁矿那边日夜赶工,每天能出两百个铁壳。
火药的配比陆准已经教会了十几个人,流水线作业。
第五天晚上,八百颗地雷全部造好。
比预计的少了两百颗,主要是铁壳产量跟不上。
但八百颗,已经够用了。
“够用?”林远山看着地图上那条峡谷,“你确定?”
“峡谷全长四百步,宽不到二十步。八百颗雷埋进去,平均两步一颗。”
陆准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。
“只要南越的先锋部队进入峡谷,第一排雷一炸,后面的人就会慌。慌了就会乱跑,乱跑就会踩到更多的雷。”
“然后呢?他们总不能全死在峡谷里。”
“不需要全死。”陆准的眼睛闪着一种冷光。
“只要死伤过半,他们就会退。”
“任何一支军队,伤亡超过三成就会崩溃。超过五成,就算是铁军也得撤退。”
林远山看着他的眼睛,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这个十七岁的少年,是镇国将军陆啸天的第九子。
他的父亲和八个哥哥,全部是沙场上的人。
也许有些东西不需要教,血脉里就带着。
“行。”
林远山拍了拍大腿,“明天开始埋雷。”
第六天。
也就是丙申月十四。
距离南越可能进攻的日子,还有一天。
八百颗地雷全部埋入峡谷。
陆准站在峡谷入口的高处,俯瞰着下方那条看似平静的山谷。
地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泥土被重新填平,枯叶被重新覆盖,连脚印都被仔细清理了。
但在这片安静的泥土
每一颗都足以在方圆两步之内,让任何生物变成碎片。
“陆准。”
叶惊鸿从峡谷另一侧的山脊上走了过来。
她的脸色不太好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贺知州跑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今天一早,贺知州带着家眷和那帮南越人,从知州府后门离开了清远。”
叶惊鸿的目光看向南方。
“往南越方向去了。”
陆准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
贺知州跑了。
这意味着,他已经确定南越明天会动手,所以提前跑去投敌了。
“还有一个消息。”
叶惊鸿的声音很平静,但陆准听出了一丝紧绷。
“马彪的斥候在边境发现了南越的前军。”
“多少人?”
叶惊鸿看着他。
“三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