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明明就在夸我。”
“闭嘴,吃你的饼。”
陆准笑着咬了一大口。
温暖。
不只是肉饼的温度,还有别的什么。
这时候,林远山扛着最后一袋粮食跑了过来。
“陆准!全部装完了,八十二万石,一粒不少!”
他把粮袋往牛车上一甩,擦了把汗,忽然凑到陆准耳边说道。
“我跟你说件事儿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刚才搬粮的时候,那些江湖兄弟私底下都在议论。”
“议论什么?”
林远山嘿嘿一笑。
“他们说,陆准这小子虽然年纪不大,但做事有魄力,有胆识。先是在江宁府劫富济贫,现在又在渡口跟知州硬刚,是条好汉。”
他挠了挠头,一脸纠结地说。
“有好几个人跟我说,以后不想回门派了,想跟着你干。”
陆准差点把嘴里的饼喷出来。
“跟着我干?干什么?继续当土匪?”
“他们原话是,当土匪比在门派里练功爽多了。”
陆准和叶惊鸿同时沉默了。
叶惊鸿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,嘴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。
林远山还在那兴致勃勃地说。
“我觉得吧,其实也行。你看啊,咱们这帮人聚在一起,有武功高手,有搬运工人,有指挥调度,还有你这个军师。”
“只要再找个山头,竖面旗,咱们就是……”
“打住。”
陆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,“我是天子钦差,你让我上山落草?”
林远山眨了眨眼,恍然大悟。
“哦对,差点忘了……”
他凑近了些,贼兮兮地小声说道,“那就不上山了,咱们在城里干,多体面。”
陆准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现在严重怀疑林远山这人到底是正道弟子,还是天生的土匪头子。
“行了,别扯这些没用的了。”
陆准拍了拍手上的饼渣,“粮食明天一早分成三批,分别运往清远、惠州、潮州三个灾区。”
“你带第一批去清远,我带第二批去惠州,第三批让赵掌门他们负责运往潮州。”
林远山正要答应,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“等等,那些先到岭南的三百多号兄弟呢?”
陆准说道:“他们已经在三个灾区待了好几天了,正在帮灾民搭棚子、挖沟渠、维持秩序。”
林远山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他忽然发现,陆准这个人看似吊儿郎当,实际上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。
从忽悠他来江南,到借黑魔教的名头抢粮,再到提前派人去灾区打前站。
每一步都环环相扣,滴水不漏。
“陆准。”林远山忽然正色道。
“嗯?”
“我承认,你不是废物。”
陆准笑了。
“谢谢啊。”
“但你还是欠我一个解释。”林远山指了指远处正在擦剑的叶惊鸿,“你跟我师妹,到底什么关系?”
陆准的笑容一僵。
叶惊鸿远远地看了过来。
那目光里的寒意,让陆准后背直发凉。
“嫂子。”陆准极其果断地回答,“纯纯的嫂子,一点别的都没有。”
林远山狐疑地看着他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?”
“我……我看月亮呢!她站我旁边碍了我的事了吗?”
林远山显然不信,但叶惊鸿的剑实在太快,他不敢继续追问。
夜风渐凉。
陆准回头看了一眼码头上堆积如山的粮袋,又看了看远处灯火通明的知州府方向。
贺知州的暗卫去了南越。
这个消息,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。
暴风雨,还没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