}陆准扛着那架曲辕犁,跟着小太监一路穿过宫门、御道,直奔金銮殿方向。
一路上,遇到的宫女太监纷纷侧目,窃窃私语。
毕竟谁也没见过有人扛着一架犁具进宫面圣的。
然而,还没等他走到金銮殿的台阶下,殿门口就迎面走出另一个小太监。
那太监捏着嗓子,展开一道口谕,尖声宣道:“陛下口谕,陆准来了不用面圣,先杖责二十大板,以儆效尤!”
陆准脸上的笑容直接凝固了。
等等,什么情况?
哪有面还没见,上来就打人的?
他还没开口辩解,两名膀大腰圆的禁军已经从两侧冲了上来,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。
曲辕犁被他扔在了地上。
“慢着慢着慢着!”
陆准拼命挣扎,扭头冲那宣旨的小太监大喊:“我是来献神物的!不是来挨打的!”
两名禁军哪管他说什么,架着他就往殿前的空地上拖。
那里已经摆好了一条长板凳,旁边站着一个手持水火棍的行刑禁军,正活动着手腕,一脸跃跃欲试。
“你们听我说!”
陆准急了,冲着宣旨太监吼道,“我带了一样东西,能让全大雍的粮食产量翻倍!你们现在打了我,耽误了献物的时间,这个责任你们谁担得起?”
两名禁军的动作微微一顿,齐刷刷看向那个宣旨的小太监。
“喜公公,还打吗?”
小太监也愣住了,目光落在地上那架奇形怪状的犁具上。
“你说的神物,就是那个?”
“对,此物乃是我大雍的祥瑞,可救亿万黎民,还不速速去禀报陛下?”
小太监犹豫了一下,冲禁军摆了摆手:“先等等,我进去跟陛下说一声。”
陆准松了口气。
只要天子看到这架曲辕犁,那他肯定舍不得再打自己。
很快,小太监满脸堆笑地从殿里小跑了出来。
“陆公子陆公子,快快快,把人松开!”
禁军立刻松手。
陆准整了整被拽歪的衣袍,看到小太监那副笑脸,心里总算踏实了。
“公公,陛下怎么说?”
小太监凑到他跟前,笑得一脸褶子:“陆公子,您跟咱家说说,这曲辕犁到底是什么宝贝?我好去回禀陛下。”
陆准指着地上那架犁具,立刻解释了起来。
“此犁将犁辕改为曲形,犁身变短,重心降低,比大雍目前使用的直辕犁轻便三成,耕地效率提高两到三倍。”
他蹲下去,指着犁评的位置:“这里是调节装置,可以根据不同的土质调节入土深浅。南方水田、北方旱地,都能用。”
“一头牛拉着这架犁,一天至少能耕五亩地。大雍目前用的直辕犁,撑死了两亩。”
小太监听得频频点头,一边听一边记,嘴里不停地说着:“好好好,妙啊妙啊,陛下听了定然龙心大悦!”
陆准跟着笑了笑。
总算搞定了!
然而下一秒,小太监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,再次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铁面。
“东西我记下了,回头禀告陛下。”
他退后一步,一甩拂尘,尖声道。
“杖责二十大板,行刑!”
身后的禁军毫不犹豫,再次架住了陆准!
陆准整个人都傻了。
“等等,这不对吧?我这献了祥瑞,有功啊。”
“还有你刚才那表情不是挺高兴的吗?怎么说翻脸就翻脸?你搞川剧变脸呢?”
小太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一字一字道:“陆公子,献物是献物,挨打是挨打,陛下的旨意一码归一码。”
陆准张着嘴,整个人呆若木鸡。
不是,你踏马的玩我呢?
还没等他再开口,两名禁军已经将他按在了长板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