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味着陆准背后站着的,是皇帝本人。
这个认知,比年世忠被抓更让年遇安感到不安。
“相爷,要不要动用暗线,调查出皇城司昭狱的位置,先把公子救出来?”
“不急。”
年遇安站起身,背着手走到窗前。
夜色深沉,星辰隐没在厚重的云层之后。
“世忠被关三天,不会有性命之忧。陆准抓他,不是为了审他,应该是为了柳家那姑娘的事儿泄愤。”
幕僚一惊:“泄愤?”
年遇安转过身,面沉似水。
“让他进去吃吃苦头也好,人这一辈子不能太顺了。”
幕僚不敢再多言,领命退了出去。
书房里只剩下年遇安一个人。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拿起毛笔,却迟迟没有落笔。
陆准打死崔平,到底是不是天子的旨意?
天子处死崔平的目的到底是什么?
年遇安想得头疼,他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,从最高层抽出了一本册子。
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。
而每一个名字后面,都标注着官职、弱点、以及可利用的把柄。
他的手指划过其中一个名字,停了下来。
都察院左都御史,魏长庚。
此人刚正不阿,铁面无私,最恨的就是仗势杀人。
京兆尹崔平虽然是他的棋子,死了也不心疼。
但陆准在京兆府衙门里一拳打死正三品命官,这件事本身就是一把绝佳的刀。
只要把这件事捅到魏长庚面前,以这位左都御史的性格。
他绝对会在早朝上死咬着不放。
到时候,就算皇帝想保陆准,也得掂量掂量百官的压力。
……
天光微亮,将军府。
陆准回到府里的时候,几个女人都等在正厅等着。
秦昭宁坐在主位上,神色凝重。
苏晚晴、叶惊鸿、顾清霜、纪云书、姜寒衣分坐两侧。
沈墨言等沈佳豪好了后,也急匆匆地赶了回来,眼眶还带着红。
唯独温不寒还留在沈府照看沈佳豪。
“说吧。”
秦昭宁开口,声音沉稳却透着严肃,“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?我要听全部的。”
陆准在主位旁边坐下来,将今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当听到他一拳打死崔平的时候,秦昭宁的眉心猛地拧成了一个结。
苏晚晴的算盘珠子都停了。
叶惊鸿冷着脸没说话,但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关节发白。
“你打死了京兆尹?”秦昭宁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。
“意外。”
“意外?”
秦昭宁猛地站起来,“陆准,你知不知道这个意外会给将军府带来多大的麻烦?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你还动手?”
“昭宁,不寒袖子上有个脚印,是京兆府差役踩的。”
秦昭宁的话噎在了喉咙里。
一旁的沈墨言轻声开口:“秦姐姐,今晚要不是陆准,我弟弟已经死了。温姐姐和温太医也会被扣上杀人的罪名。”
秦昭宁深吸了一口气,重新坐了下来。
她没有再说什么,但脸上的忧虑半分都没消。
“昭宁,你担心的我都明白。”
陆准看着她,“明天早朝,年遇安一定会借崔平的死做文章。御史台、刑部、大理寺,该来的都会来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秦昭宁逼视着他。
陆准沉默了两秒,忽然笑了。
“放心,我自有脱身的打算。”
秦昭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“你又要搞什么?”
陆准没有回答她,而是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顾清霜。
“清霜,今晚你别睡了,我要教你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陆准的嘴角勾出一个弧度,吐出三个字。
“曲辕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