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言的表情写满了不可思议。
她以为陆准只是随口一问,可看他那副认真的模样,显然不是在开玩笑。
“你知不知道文榜和武榜的考核,几乎是同时进行的?”
沈墨言将文书重新翻开,指着其中一段条文念了出来。
“文榜考核分三场,第一场经义,第二场策论,第三场诗赋。武榜考核也分三场,第一场兵法推演,第二场骑射,第三场格斗。”
“六场考核,穿插进行,文榜第一场和武榜第一场只隔一个时辰。”
她抬起头,认真地看着陆准。
“也就是说,你要同时参加两个榜的考核,就必须在规定时间的一半内完成每一场考试。”
“大雍开国至今一百二十七年,参加过大比的武勋子弟少说也有上千人。”
“从来没有一个人,能同时参加双试。”
“一个都没有。”
陆准听完,没有立刻接话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两下。
沈墨言还以为他要放弃这个荒唐的念头了。
结果陆准突然抬起头,嘴角咧开。
“那我就做第一个。”
“你做第一个?你知不知道经义那场,光答卷就要两个时辰?你要在一个时辰内写完,还得保证质量能进前三,这不是人能干的事。”
陆准摆了摆手,“经义嘛,背就完了,我写字快。”
沈墨言深吸一口气,忍了。
“那策论呢?策论考的是治国方略,你一个将军府的公子,对朝政的了解能比那些从小读经史的文官之子深?”
“这个你就别操心了。”陆准朝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,“我脑子里的东西,够用。”
“不信的话我们打个赌,要是我做到了,你答应我一件事儿!”
“什么事儿?”
“到时候再说!”
“好!”
沈墨言见状,也闭上了嘴。
她忽然想起陆准在族学讲课时教的那套算学方法。那套东西闻所未闻,却精妙到令人发指。
这个人的脑子里,到底装了多少东西?
陆准没给她继续纠结的时间,拿过文书又看了一遍,忽然开口。
“墨言,秦昭远和秦昭武,能不能也报双试?”
沈墨言手里的参汤差点泼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让秦家那俩二货,文武双考。”
沈墨言盯着他,确认他不是在说梦话后,发出了一声冷笑。
“陆准,秦昭远连平仄都压不对,秦昭武上次射箭差点扎死裁判。你让他们双试?你不如直接让他们去康乐坊替你喊那三十声得了。”
陆准没搭理她的挖苦,而是翻出那份文书里关于封赏的条目,指给她看。
“你看这里,双试前三甲,天子当堂封官,文武皆优者另有重赏。”
他竖起两根手指,“如果秦昭远和秦昭武能在双试里拿到第二和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。
“镇南侯秦霆,还有什么理由不把大嫂嫁过来?”
沈墨言愣了一瞬,随即明白了陆准的盘算。
秦霆把两个儿子送来将军府,条件是一个月后的大比见真章。
如果陆准能把这俩废物调教成双试前三的人才,那就等于当着全神京的面,证明了将军府的实力。
到时候秦霆要是还拦着婚事,那就是打自己的脸。
“你觉得可能吗?”沈墨言面无表情地问道。
“不试试怎么知道?”
陆准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脖子,语气里全是不讲道理的自信。
“双试前三,我陆准包了。”
“第一名我的,第二第三给那俩二货。”
“你肯定是疯了。”
沈墨言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,她低头打开了手边的算学笔记,不再跟他争论这个话题。
“对了九弟,你今天在族学讲的那个乘法口诀,后面还有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