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准看着张二河身后那帮啃硬饼子的兄弟,弯腰拾起一块掉在地上的碎饼渣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“张统领,这饼子放了几天了?”
张二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。”三……三天了,军中伙食按月发放,这个月的口粮本就不够,兄弟们省着吃。”
陆准把碎渣丢掉,拍了拍手。
“禁军卫戍将军府,是为朝廷办差,我理解。”
“但你们要是饿得手都抖了,刀都握不稳,真有人来闹事,你们拿什么拦?”
张二河的嘴唇动了动,没吭声。
他身后一个年轻士兵低着头,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两声,引得周围几个兄弟都偷偷咽了口唾沫。
陆准直接转头对家丁喊道:“去厨房,按三十个人的量再做一桌,红烧肉多放,骨头汤管够。”
“九公子,真不用……”
“张统领。”
陆准打断他,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们守的是我陆家的门,吃的是我陆家的饭,天经地义。”
“我父亲在世的时候常说一句话,兵吃饱了,才能替你挡刀。”
张二河的身体猛地绷直了。
他在禁军当了八年差,奉命值守过大大小小十几个府邸。
有的府邸门口连张凳子都不给他们放,让他们大冬天站在雪地里冻着。
有的府邸逢年过节赏几文铜板,还得让他们感恩戴德的。
从来没有一个人,对他说过这种话。
“九公子!”
张二河单膝跪地,抱拳行了个军礼,“末将替兄弟们谢过九公子!”
他身后的士兵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,把手里的硬饼子往怀里一揣,一个个站得笔挺。
陆准伸手把他扶起来。
“别跪,军人只能跪天地君亲师,不能跪别人。”
张二河重重地点了一下头,眼眶泛红。
陆准拍了拍他的肩,转身往后院走去。
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。
禁军虽然是朝廷的兵,但驻守将军府的这三十多个人,日后就是他的第一道屏障。
笼络人心这种事,一顿饭就能办到的,何必等到花大价钱?
后院族学。
午休结束,九个小周庄来的人已经在院子里站成了两排。
秦昭远和秦昭武也被陆准从角落里拽了出来,一左一右地站在队伍最后面,脸色臭得能拧出水来。
陆准站在他们面前,扫了一圈所有人。
“上午学的是脑子,下午练的是身子。”
秦昭远嗤了一声,“练什么?耍大刀还是练枪法?”
“跑步。”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秦昭远以为自己听错了,歪头看着陆准,“你说什么?”
“跑步。”
陆准重复了一遍,“从将军府大门口出发,沿着长安大街往东,绕过康乐坊,再从朱雀门折回来,一圈大约七里。”
“今天跑三圈。”
秦昭武的脸一下就垮了,“你让镇南侯府的公子在大街上跑步?当驴使呢?”
“你比驴还不如。”陆准看了他一眼,“驴跑起来都比你快。”
秦昭武的脸憋成了猪肝色。
陆准没再废话,带着十一个人出了将军府,直接在大街上开跑。
他跑在最前面,步伐不快不慢,但节奏极稳。
九个小周庄来的人紧跟其后。
这些人虽然没练过武,但常年种地砍柴,干的全是体力活,腿脚结实得很。
尤其是那三个女子,李子柒、王香秀和谢大脚。
她们虽然身板比男人瘦小,但耐力惊人,跑了大半圈也脸不红气不喘的。
反观秦昭远和秦昭武。
这兄弟俩人刚跑完一圈,秦昭武就开始大口喘气,落在了人群后面。
秦昭远稍微好一些,但额头上的汗珠子也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淌。
“不……不跑了,你杀了我吧。”
秦昭武双手撑着膝盖,弯着腰直喘粗气,“我跑不动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