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嫂,这些人流的血,疼不疼?”
秦昭宁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陆准的声音低下来,沉得像压了一块石头。
“如果一个国家的士兵拼了命上战场,回来之后过的是这种日子,那谁还愿意替这个国家去死?”
“我不是菩萨心肠,我是在做一笔最划算的买卖。”
“这些人对陆家忠心耿耿,只要我把他们安排好了,他们和他们的后人,就是将军府最坚固的根基。”
“这比花十万两银子请一千个不知根底的人,强一百倍。”
秦昭宁沉默了很久。
她从小在侯府长大,见惯了权贵之间的利益交换。她见过许多人说漂亮话,做漂亮事,但拆开来看,里面全是算计。
可陆准说的这番话,有算计,但算计的底色是真心。
他不是在施舍。
他是在还债。
替他的父兄,替整个将军府,还一笔欠了那些老兵太久的债。
“我以前……看错你了。”
秦昭宁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被车轮碾地的声音盖过去。
陆准挑了挑眉,“以前怎么看我的?”
秦昭宁别过脸,不肯说。
陆准也没追问,嘴角勾了一下。
沉默又持续了一段路。
拐过一个弯,秦昭宁忽然再次开口,这次的声音多了一丝紧绷。
“九弟,你之前说的三个月之约,让陛下下旨赐婚……你有几成把握?”
陆准眨了眨眼,认真想了想。
“以前大概七成。”
秦昭宁心里一沉。
七成,就意味着还有三成的可能失败。
而一旦失败,她们这些人的处境……
陆准话锋一转,“不过现在嘛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合在一起。
“十成。”
秦昭宁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十成。”
陆准的笑容敛去,“昨天我在那个村子里,想通了很多事。”
“陛下缺什么?缺钱,缺兵,缺一个能替他做脏活又不会威胁皇权的人。”
“我能给他钱,能给他兵源,更重要的是,我陆准现在是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翻不了天的废物。”
“一个废物,恰恰是天子最放心用的棋子。”
秦昭宁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听懂了。
陆准从酿酒到安抚老兵,从经商到示弱。
每一步看似零散,实则全在往一个方向汇聚。
他要让皇帝觉得他有用,好用,而且安全。
赐婚,不过是皇帝投资的回报之一。
陆准的思维竟然如此缜密?
“大嫂。”
陆准忽然坐直了身子,看着她。
“啊?怎么了?”秦昭宁忽然紧张了起来。
陆准说道:“明天我跟你去一趟镇南侯府。”
秦昭宁的身子猛地一僵,脸上那一丝刚刚才浮现的柔软,瞬间消失殆尽。
“去镇南侯府?”
“对,有些事,我要跟老侯爷当面谈。”
秦昭宁的呼吸急促了一拍。
“不好。”
“我父亲脾气暴躁,他说过不认我这个女儿,你这时候上门,他只会把你赶出来。”
“而且我那几个弟弟,都站在父亲那边,你去了只会被羞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