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准头也没回,摆了摆手。
“不了,赵兄慢用。”
脚步声越来越远,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口。
赵沧元坐在原处,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,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被人拒绝了?
他堂堂大雍天子,被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给拒绝了?
还拒绝得这么干脆?
将军府外的长街上。
姜寒衣扛着东西跟在陆准身后,实在憋不住了。
“九弟,你怎么就走了?”
“那姓赵的虽然嘴臭了点,但人家是皇室宗亲啊,有他帮忙,咱们做生意不就方便多了?”
“他说酿酒不行,你换个说法忽悠他啊!”
陆准笑着看了她一眼。
“八嫂,你听没听过一句话?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上杆子不是买卖。”
姜寒衣一脸懵,“啥意思?”
“意思是,你越追着人家跑,人家越觉得你不值钱。”
陆准抬头看了一眼天色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等我把酒酿出来,他自己会来找我的。”
姜寒衣将信将疑地挠了挠头。
“真的假的?万一他不来呢?”
“他会来的。”
陆准目光悠远,步伐却很坚定。
“因为我酿的酒,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喝过。”
……
茶楼二层包厢内。
周福凑到赵沧元身边,低声道:“陛下,要不要让人把他追回来?”
赵沧元放下茶杯,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良久。
最终,他摇了摇头。
“不必了。”
他望着陆准离去的方向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朕本以为此子有大才,方才论及国政,颇有见地,让朕眼前一亮。”
“可到头来,只是想酿个酒。”
赵沧元苦笑着摇了摇头,语气中满是惋惜。
“陆家满门忠烈,个个人中龙凤。陆啸天一杆银枪打遍北境无敌手,八个儿子,文能安邦,武能定国。”
“怎么偏偏最后剩下的这一个,是这么个玩意儿?”
周福在一旁斟酌着措辞,安慰道:“陛下,这陆准毕竟年轻,又从小在将军府里不受重视,或许只是见识不够,并非不可造之材。”
“方才他那番关于国库与赋税的论述,可不像是个草包能说出来的话。”
赵沧元端起茶,抿了一口,没有接话。
周福说的也有道理。
一个废物,怎么可能把朝廷的财政困局分析得那么透彻?
可他最后的答案,偏偏就是酿酒。
这就好比你问一个人怎么治天下,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,最后告诉你答案是卖烧饼。
格局碎了一地。
“罢了,不提他了。”
赵沧元将茶杯搁在桌上,目光忽然变得深沉起来。
赵沧元起身,整了整便服的衣领。
“走吧,回宫。”
周福应了一声,快步跟上。
两人下了楼,上了停在巷口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。
车帘放下后,赵沧元靠在车壁上,闭目养神。
马车缓缓驶动。
沉默了许久之后,赵沧元忽然睁开了眼。
“周福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皇城司那边,调查的如何了?当时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?”
“朕不信陆大将军会惨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