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准眯起眼睛,“我这人心眼小得很,刘公子,你应该懂。”
刘宏心里把陆准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。
他堂堂兵部尚书嫡子,被人逼着当狗也就算了,现在连婚事都要被人安排?
可他看着陆准那双冰冷的眼睛,看着旁边攥着拳头跃跃欲试的姜寒衣,到嘴边的脏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明白,明白,小弟回去就找!”
“滚。”
刘宏带着他那帮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护卫,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等人走远后,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陆准转过身,却发现秦昭宁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,眼神怔怔的。
“大嫂?”
秦昭宁回过神来,抬起头看着陆准,目光复杂到了极点。
“九弟,你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“你这一套下来,不像将军府的作风,。”
她握紧了手中的文书,“这将军府打仗是正面冲锋,堂堂正正。可你用的也太……”
“太阴损。”陆准替她把话说了。
秦昭宁蹙眉,“你跟谁学的?”
陆准笑了笑,转身朝后院走去。
走了两步,丢下一句话。
“兵者,诡道也。”
秦昭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下的回廊中,久久没有动弹。
姜寒衣凑了过来,一脸迷茫。
“大嫂,什么叫兵者诡道也?”
秦昭宁收回目光,将文书揣入袖中。
“你早点睡,睡着了就知道了。”
“啊?睡着了怎么知道……”
秦昭宁没有理她,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。
次日清晨。
陆准吃了早饭,换了身便服,带着姜寒衣出了门。
“九弟,今天干嘛去?”
姜寒衣跟在他身后,左顾右盼。
“采买东西。”
“买什么?”
“酿酒的料,还有一些特殊的零件。”
姜寒衣听到酿酒两个字就来了精神。
“你真的会酿酒啊?”
“会一点。”
陆准没有在继续酿酒的话题,毕竟之前他已经跟众人讲过了。
现在他倒是想研究研究怎么发电,做个点灯出来。
三个月之内,要让天子下旨,就必须要有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。
现在不清楚天子跟陆家父兄战死之事有没有关联。
献国策什么的,就算了,万一天子看自己太聪明,搞死他咋整。
要是发明出个电灯出来,既能立下功劳,换赐婚圣旨。
最主要的是也不会被人忌惮,毕竟在这个时代,格物就是奇技淫巧,是不务正业。
两人在神京城里转了大半个上午。
陆准买了酒曲、高粱、铜片、磁石等一大堆东西,全让姜寒衣扛着。
姜寒衣力气大,一百多斤的东西扛在肩上,跟没事人似的。
路过城南的一条街巷时,陆准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。
巷子尽头,是一间不大的学堂。
隔着半开的窗户,能看见里面坐着十几个孩子,正在摇头晃脑地背书。
一个白发老夫子手持戒尺,挨个检查功课。
陆准在学堂门口站了片刻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。
他上一世虽然是孤儿,但是在老院长的帮助下,以及国家的免学费政策下,倒也有书读,考上了大学。
可这个时代,却有无数人读不上书,认不得字。
原主更是握着机会不好好读,真是浪费啊。
想到这,陆准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姜寒衣歪着头看他,“九弟,你叹什么气?”
陆准还没来得及回答,一个不悦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“堂堂七尺男儿,学女儿态长吁短叹的,成何体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