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荣笑了笑,不说话。
有时候不说,就是说了。
钱府祠堂。
钱忠。
我立刻看向燕小乙。
燕小乙原本站在门边打哈欠,这时眼皮抬了一下。
“现在去?”
“你先去。”我道,“带罗万钱,盯钱府祠堂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燕小乙看向钱荣。
“他呢?”
“我看着。”
钱荣轻声道:“沈大人,老夫劝你快些。”
我问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季青不会只清账。”
他抬头,眼神冷了些。
“他还会清拿着账的人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钱忠。
那个守祠堂的老仆,可能已经成了下一张要被清掉的账。
燕小乙转身出去。
阿六看着他的背影,小声问:“公子,钱侍郎这算招了吗?”
我看着钱荣。
“不算。”
“那算什么?”
“算递刀。”
阿六没懂。
我却很清楚。
钱荣想借我的手去救钱忠,去抢缺页。
他不全是为真相。
他是为自己留命。
可我也得去。
因为底册缺页,可能关乎西南旧账,关乎先皇后,甚至关乎我娘。
钱荣和我,都在利用彼此。
只是他坐在审房里,像个暂时没牙的老狐狸。
而我,困得像只快撞墙的狗。
过了没多久,门外忽然有差役进来。
“大人,钱侍郎的饭送来了。”
我一怔。
“谁送的?”
“宫里。”
赵观澜皱眉:“宫里?”
差役捧着食盒进来。
盒上有宫中封条。
魏直的印。
看着没有问题。
我盯着那封条,忽然问钱荣:“钱侍郎饿吗?”
钱荣淡淡道:“老夫还撑得住。”
我道:“那就先让阿六吃。”
阿六:“……”
他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“公子?”
我笑了笑。
“开玩笑。”
阿六脸都白了。
我让人去请许慎验食。
许慎来了后,只看了一眼封条,便道:“封条是真的。”
他打开食盒,又闻了闻。
“饭菜没毒。”
阿六松了口气。
许慎却夹起一枚蜜枣,捏开。
枣核里藏着一小截蜡丸。
屋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。
许慎冷笑:“饭菜没毒,信有毒。”
我让人剖开蜡丸。
里面没有毒药。
只有一张小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:
子时前,闭口。
不然,祠堂无活人。
钱荣看着那张纸,终于变了脸色。
不是怕自己死。
是怕祠堂的人死。
我缓缓道:“钱侍郎,现在看来,不只我想去祠堂。”
钱荣闭上眼。
“沈安。”
“嗯?”
“钱忠若还活着,把他带回来。”
我站起身。
“那得看他命够不够硬。”
走出审房时,天色已经亮透。
可我却觉得,这一天比昨夜更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