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虎的脸色更白了,嘴唇哆嗦了半天,挤出几个字:“千户大人,我、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说你不知道,他说你知道。你们两个,总有一个在撒谎。”赵铁山站起来,背对着两人,“韩虎,你出去。”
韩虎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门关上之后,赵铁山转过身,看着陈虎。
“陈虎,你跟了我几年了?”
“五年了,千户大人。”
“五年。”赵铁山点了点头,“五年里,我待你如何?”
“千户大人待我恩重如山。”
“恩重如山?”赵铁山笑了,“那你告诉我,萧远是怎么知道黑石峪的?那批货是月底才交,你上个月去黑石峪的时候,是不是被人跟上了?”
陈虎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想起了上个月去黑石峪的那天晚上。
那天雪下得很大,他带人押着几大车东西,走的是山路,绕过了所有关卡。
他确信没有人跟在后面。
但萧远确实知道了——
不光知道了黑石峪,还知道了月底交货的事。
“千户大人,我……”陈虎的额头冒出了冷汗。
赵铁山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“算了。知道就知道了。一个猎户,还能翻了天不成?”
他走到桌边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,扔在陈虎面前,“拿去。你腿好了之后,去趟府城。把这个交给府城的王大人。”
陈虎捡起信封,上面没有字,但封口处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。他认识那个印章——是赵铁山的私印。“千户大人,这是……”
“状子。”赵铁山坐下来,“告萧远私藏军械、聚众谋反。府城的王大人是我同窗,这封信到了他手里,萧远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北疆。”
陈虎的眼睛亮了。“千户大人英明!”
赵铁山摆了摆手,让人把陈虎抬走了。
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赵铁山一个人坐在黑暗中,端起地上的酒壶,对着壶嘴灌了一口。
萧远知道黑石峪的事,但他没有声张,没有报官,甚至没有拿来威胁他,只是让韩虎带了一句话。
这说明萧远不想鱼死网破,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。
赵铁山把酒壶放下,擦了擦嘴角的酒渍。
知难而退?
他赵铁山在北疆混了这么多年,还没被一个猎户吓退过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北方的夜空。
黑石峪的方向,一片漆黑。月底那批货,不能耽误。
至于萧远——
等府城的文书下来,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猎户知道,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。
赵铁山不知道的是,他派去府城送信的人刚出白石镇,就被刘大柱的斥候队盯上了。
那封信还没到府城,里面的内容就已经摆在了萧远的桌上。
萧远看完信,只说了四个字:“自投罗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