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匹快马跑了两刻钟,白石堡到了。
寨墙一丈高,夯土筑成,四角有瞭望塔。
寨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边军,看到韩虎回来,挺了挺腰杆。
“韩队正。”
韩虎点了点头,翻身下马,冲后面一挥手:“把人带下来。”
萧远被从马背上拽下来,绳子没解,两个边军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寨子里走。
韩虎走在前面,头也不回地说:“关西边那间。”
“是。”
萧远被推进一间土坯房。
房间不大,没有窗户,只有一扇铁门。
地上铺了一层发霉的稻草,墙角有只破碗,散发着一股酸臭味。
两个边军把萧远推到墙角,解开绳子,转身就走。
铁门哐当一声关上,外面传来落锁的声音。
萧远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紫的手腕,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,等眼睛适应了光线,才开始打量这间屋子。
土坯墙,夯土地面,铁门。
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铁门,外面至少有两个守卫。
硬闯是不可能的。
萧远靠着墙坐下来,闭上眼睛,脑子里飞速盘算着。
举报信上写了“连发弩”三个字。
知道连发弩的人不多。
赵老三、刘大柱、赵老七,还有那个木匠。
赵老三他们不可能出卖自己。
那就是木匠了。
或者——那个陈虎,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连发弩来的。
萧远睁开眼睛,盯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。
陈虎。
这个名字他记住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铁门上的小窗忽然被拉开了。
一道光线照进来,刺得萧远眯起了眼睛。
“萧远是吧?”外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,“有人来看你了。”
铁锁响了几声,铁门被拉开。
一个人被推了进来,踉跄了两步,差点摔倒在地。
那人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萧远的脸,顿时脸色煞白,双腿一软,扑通跪在了地上。
是那个木匠。
“萧、萧猎户……”
萧远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木匠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额头抵着地面,不敢抬头。
“萧猎户,不关我的事啊……是他们逼我的……”
萧远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木匠抬起头,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。
“那个陈虎,他拿刀架在我脖子上,让我画那张图纸……我不画他就要杀我全家……”
“图纸是你画的?”萧远终于开口了。
“是、是我画的……”
“还有呢?”
“他还让我写举报信……”木匠哭了出来,“说不写就把我画图纸的事捅出去,说我私通鞑子,满门抄斩……”
萧远沉默了片刻。
“陈虎到底是什么人?”
木匠抬起头,嘴唇哆嗦了半天:“我、我也不知道……他出手阔绰,能调动边军,肯定不是普通人……”
“他给了你多少银子?”
“五、五十两……”
萧远没有再问。
他转身走到墙角,坐了下来。
木匠跪在地上,不敢起来,也不敢说话。
过了大约半个时辰,铁门再次被打开。
韩虎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饭和一碗水,放在地上。
“吃吧。明天一早,上面会派人来审你。”
萧远抬起头,看着韩虎:“谁派来的?”
韩虎没有回答,转身走了。
铁门再次关上。
萧远端起碗,慢慢吃着饭。
饭是凉的,菜是一撮咸菜,糙得拉嗓子。
但他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。
木匠跪在角落里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吃完饭,萧远把碗放在地上,靠在墙上闭上眼睛。
木匠以为他睡着了,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膝盖。
“别动。”萧远忽然开口。
木匠吓得浑身一僵,再也不敢动了。
又过了不知多久,铁门上的小窗再次被拉开。
一只手伸进来,丢了一个东西在地上。
是一个布包。
萧远睁开眼,没有去捡。
铁窗关上,外面传来远去的脚步声。
木匠小声说:“萧猎户,那、那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