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正红。
林寒江站在门口,看着那些陆续离开的人。
他就这样进了第三轮。
原本只是想把第一张专辑里的歌拿出来唱一唱,为以后出专辑铺个路。
他压根没想过能进决赛。
那么多大佬,刘欢、谭咏麟、姜育恒、王杰、张雨生,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大轴的人物。
结果呢?
他竟然进了第十五名。
最后一个名额。
他进了。
不过,不到前三好像也就多唱一首歌的样子。
前三名不只是有钱,还能去往台湾,参加晚会。
以前还不能去看机车妹的,这次倒是有机会看看台湾什么样子了。
不过具体安排还得看节目组。
央视和台湾那边都有晚会要录制。
至于前三,林寒江也不一定能进,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吧。
那英从大楼里面走出来,手里拎着个大包,风风火火的。
看到林寒江站在那儿发呆,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,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,力道大得他差点一个趔趄。
“小林,发什么呆呢?进了决赛还不高兴?”
林寒江回过神,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,笑了笑:“高兴,就是觉得有点意外。”
那英咧嘴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东北人特有的爽朗:“意外什么意外,你唱得确实好。那首《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》,我在化妆间听着,盒饭都忘了吃。你知道吗,我唱了这么多年歌,最服的就是能把歌唱到人心里去的。”
她顿了顿,又拍了他一下,这次轻了点。
“行了,不跟你说了,我得赶飞机,京城那边还有个活儿等着呢,一周后见!”
林寒江点点头:“那姐,一路顺风。”
那英挥挥手,钻进一辆红色的夏利出租车,走了。
车子驶入车流,很快就消失在夕阳里。
林寒江转过身,看到毛宁和艾敬正站在不远处说话。
毛宁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,脸上带着笑,但夕阳照在他脸上,把那笑容里的遗憾照得一清二楚。
艾敬抱着她那把从不离身的吉他,表情平静,像一株安静生长的植物。
他走过去。
毛宁先看到他,伸出手。
那双手修长干净,是唱歌的人的手。
“寒江,恭喜你。”
林寒江握住他的手:“毛宁哥,你唱的也挺好的。”
毛宁笑了,那笑容里有释然,也有淡淡的遗憾:“没事,我已经很满足了。你那首《九九女儿红》,我回去得好好听听,学习学习。”
艾敬在旁边说:“寒江,好好唱。替我们多唱几首,拿个冠军就更好了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,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琴弦,发出一个低低的音符,像一声叹息。
林寒江看着她,没有摇头说不,只是认真地点点头:“好。”
艾敬笑了笑,转身走了。
她的背影在夕阳里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街角。
毛宁也拍拍他的肩膀,也坐着自己车离开。
林寒江看着他们的背影,忽然有些感慨。
一半的人要走。
一半的人留下。
这就是比赛。
“寒江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寒江回头。
杨钰莹站在门口,夕阳照在她身上,把她此时穿的白裙子染成了淡淡的金色。
她的头发被晚风吹起几缕,在光影里轻轻飘动。
杨钰莹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,也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。
“他们都走了?”她问。
林寒江点点头:“那姐赶飞机,毛宁哥和艾敬姐也走了。”
杨钰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转过头看着他,笑了。
那笑容在夕阳里格外好看。
“寒江,晚上有空吗?”
林寒江看着她。
杨钰莹说:“陈明晚上有演出,在金皇宫。她说想请我们去看,感谢你给她写的歌,还有我帮她介绍活儿。”
“金皇宫?”林寒江愣了一下。
杨钰莹点点头:“一家高档夜总会,在罗湖区。环境挺好的,不会像她上次那种地方。我介绍给陈明的,老板我认识,正经生意人。”
林寒江想了想:“好。”
杨钰莹笑了,那笑容甜甜的:“那晚上我带你去。”
“嗯嗯。”
晚上19点,香格里拉大酒店门口。
夜色已经完全降临。
酒店门前的水池亮起了灯,喷泉在灯光下跳跃,水珠闪烁着七彩的光。
一辆皇冠轿车缓缓停在门前。
杨钰莹摇下车窗,朝他招手。
车窗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,照在她脸上,露出甜美脸蛋与笑容。
“寒江,上车!”
林寒江拉开后车门,坐进去。
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,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香水。
杨钰莹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,让司机发动车子。
车子驶入深南大道的车流。
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闪过,红的、绿的、黄的、蓝的,在两个人的脸上流转,明明灭灭。
车子走了一会儿,杨钰莹忽然说:“寒江。”
林寒江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杨钰莹脸微微红了:“坐过来一点。”
林寒江挪了挪,靠近了他。
杨钰莹挽着他的胳膊,嘴角带着笑。
碰触到了她柔软的熊脯。
车子继续开。
窗外的霓虹灯依旧在闪。
过了一会儿,杨钰莹忽然说:“寒江,把手给我。”
林寒江愣了一下,但还是伸出手。
她的手很软,很暖。
掌心有一点潮,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热。
林寒江握着那只手,忽然觉得,今晚的深圳,好像没那么热了。
晚上20点,金皇宫夜总会。
金皇宫三个大字在夜色中闪闪发光,是那种金黄色的霓虹灯,一闪一闪的,富贵逼人。
门口停着不少好车。
奔驰S级(W140),因其方正威严的车头造型,在中国被亲切地称为虎头奔。
宝马E32750iL、凯迪拉克伍德、丰田皇冠、切诺基等车,还有几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豪车,漆面在灯光下锃亮。
林寒江和杨钰莹走进去。
旋转门把他们送进大厅,一瞬间,世界变了。
暖黄色的灯光从水晶吊灯上倾泻下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大厅中央有一个喷泉,水声潺潺,几条锦鲤在池子里游来游去。
穿着旗袍的服务员穿梭其间,旗袍开叉很高,露出白生生的腿。
一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迎上来。
旗袍是大红色的,绣着金色的凤凰,开叉很高,走动时露出白皙的腿。
被旗袍紧束的大熊脯随着走到,也一颤一颤的。
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,不浓不淡,恰到好处。
“晚上好。”
她微微欠身,目光从杨钰莹脸上扫过,又落在林寒江脸上,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不认识他们。
在这家夜总会里,见惯了三教九流,明星也好,富豪也罢,都得按规矩来。
“请问有预订吗?”
杨钰莹点点头:“有的,陈明小姐的卡座。”
服务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预订簿,然后抬起头,笑容依旧:“好的,这边请。”
她转身走在前面,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有节奏的“哒哒”声。
穿过大厅,两旁的卡座里坐着形形色色的人。
有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,领带松垮地挂着,手里夹着雪茄。
有浓妆艳抹的女人,靠在男人肩上,笑得花枝乱颤。
有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,桌上摆着几瓶XO,正划拳喝酒,声音很大。
有人在唱歌,不是台上的,是卡座里的客人,握着话筒,五音不全地吼着《每天爱你多一些》,引来一阵哄笑。
林寒江的目光掠过这些面孔,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这就是深圳的夜生活。
光鲜,暧昧,纸醉金迷。
服务员把他们引到一个靠边的卡座。
卡座是深红色的绒面,半圆形的,围着低矮的茶几。
茶几上摆着一盏小灯,玻璃的,里面是蜡烛,火苗一跳一跳的。
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立牌,上面写着“已预订”。
“两位请坐。”
等两人落座,服务员递上酒水单。
“陈小姐说,今晚的单她买,两位随意点,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。”
杨钰莹接过酒水单,道了声谢。
服务员微微欠身,转身离开。
两人在卡座里坐下。
绒面很软,人陷进去就不想起来。
林寒江靠在椅背上,目光扫过大厅。
从这个角度,正好能看到舞台。
此刻幕布还拉着,几个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,偶尔有电流声从音响里传出来。
杨钰莹翻着酒水单,忽然问:“喝什么?”
林寒江看了看:“随便。”
杨钰莹笑了:“那我帮你点。”
她招手叫来服务员,指着酒水单上的两行字,“两杯蓝色夏威夷,谢谢。”
服务员记下,转身离开。
林寒江看着她的侧脸。
烛光映在她脸上,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。
杨钰莹今晚穿着一件红色连衣裙,领口开得不高不低,恰到好处。
头发披散着,耳边垂着几缕,随着她转头轻轻晃动。
她忽然转过头,正好对上他的目光。
“看什么?”她问,嘴角带着笑。
林寒江也笑了:“看你。”
杨钰莹的脸微微红了,但没有移开目光。
她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,里面映着烛光。
轻声说着:“寒江,你今天开心吗?”
林寒江想了想,点点头:“开心。”
“为什么开心?”
“进了决赛,开心。来看陈明唱歌,开心。和你一起……”
“也开心。”
杨钰莹笑了,笑得很甜。
服务员端来两杯鸡尾酒。
酒是淡蓝色的,杯沿插着一片柠檬,还有一把小小的纸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