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3章 成了笑话?(1 / 2)

与此同时。

一水之隔。

香港,中环。

维多利亚港的海风,裹着潮气,拍在那栋玻璃幕墙的顶层写字楼上。

地窗里,灯火通明。

周明轩端着一只高脚杯,里头是大半杯暗红色的波尔多。

他没开灯,只留着桌上那盏黄铜台灯。

灯光打在他那副银框眼镜上,泛着一层冷光。

他背对着窗,望着脚下那片璀璨的万家灯火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
已经一个月了。

从他亲手把那份要五十一个百分点的传真,发到特区北郊的那天起,整整一个月。

这一个月,他过得很闲。

每天就是喝喝红酒,看看报,偶尔陪伦敦那帮老钱家族的代表打打高尔夫。

因为他知道,他根本不用动。

他只需要等。

就在他身后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,压着一份薄薄的、由西德道尼尔原厂工程数据部门出具的英文报告。

那份报告,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。

报告里,用一连串严谨到变态的数字,精确地推演出了一个结论。

南方联合实业那五台道尼尔剑杆织机,连同那条门富士印染线。

在二十四时三班倒、连轴满负荷运转的极限工况下。

那枚控制剑杆换向的高频电磁微动开关,从触点起灰那一刻算起,最多还能撑三十一天。

门富士那枚耐高温抗压轴承,最多三十四天。

过了这个数。

核心件磨废,机器全面趴窝。

而全球范围内,所有能造这两样精密件的供应商……

西德的、瑞士的、日本的,全被那道“巴统”的禁运令,掐得死死的。

一个备件,都流不进大陆。

这是欧洲百年工业积累下来的、精确到天的硬数据。

这是铁律。

周明轩从来不信什么运气,他只信科学。

这份报告的最后一页,还附着一张曲线图。

那是欧洲的工程师,根据道尼尔机器的额定转速、负载,和那两枚核心件的磨损系数,一笔一笔算出来的寿命曲线。

曲线一路向下,到第三十一天那个点,骤然跌穿了一道红线。

红线之下,印着两个冰冷的英文单词。

“全面失效。”

在周明轩眼里,这张图,就是欧洲资本给赵军那座重工帝国,提前开好的死亡证明。

他晃了晃杯子,看着杯上那道暗红的酒痕缓缓滑。

在他的推演里,剧本早就写好了。

机器一停,五台西德机器就成了一堆死铁。

费里尼那笔追加的订单交不出,霍华德那翻了倍的合同要泡汤。

跟着赵军吃饭的上千号工人,立马就得断了生计。

赵军那个北方来的泥腿子,会在某一个走投无路的深夜,哭着、求着,亲自给他打来一通电话。

献上那五十一个百分点的绝对控股权。

从一个呼风唤雨的厂长,变回一条被洋人圈养、听话摇尾的看门狗。

“滴答,滴答。”

墙上的挂钟,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
周明轩抿了一口酒,舌尖在那股醇厚的单宁味里转了转,慢慢咽下。

他甚至已经想好了,等赵军那通投降电话打来,他要用一种怎样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,去敲对方最后一笔。

这才有意思。

一个泥腿子,自以为靠着几台买来的机器,就能挑战旧大陆数百年的工业霸权。

可笑。

就在这时,桌角那部红色的越洋专线电话,响了。

“铃!铃!”

周明轩瞥了一眼,嘴角的笑意,反而更深了几分。

这个点来电话,多半是伦敦那帮坐不住的老钱。

他端着酒杯,慢悠悠地踱过去,拿起听筒。

“晚上好,先生。”

他的英文,流利而从容。

听筒那头,传来一个苍老而傲慢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伦敦腔。

“周,那条北方的狗,还没爬过来摇尾巴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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