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白莲教已灭,阿拉布坦也消停了,你以为你躲在西北,还能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,为所欲为吗?”
沈叶笑意更浓了:
“大哥,你回京师告状的时候,我应该也在京城了。”
大皇子看著一脸平静,不像说谎的沈叶,满是惊讶:
“你也要回去?你居然敢回京师?”
身为局中人,大皇子再清楚不过,沈叶做了多少激怒干熙帝的事情。
如今,这关中之地被沈叶打理得固若金汤,他本以为,沈叶定会死死守在西北,父皇下旨都绝不回京。毕竟回去了,就成了父皇案板上的鱼肉,任人拿捏。
“我为何不敢回?”
沈叶拿起酒壶,给大皇子添了杯酒,“我是二十多年的太子,是抬棺入西北、大败阿拉布坦的功臣,更是深得民心的储君!”
“我没犯半点过错,凭什么不敢回去?”
沈叶这番话,让大皇子瞬间陷入了沉默。
沉吟许久,大皇子才神色郑重地开口:
“你就不怕父皇把你留在京师,慢慢挑你的错处,一点点消磨你的势力?”
“到那时候,你再有功劳,到头来也是一场空。”
沈叶轻笑一声,目光直视大皇子:
“大哥,我要是不回去,这太子之位,也落不到你头上。”
“更何况,我回去了,也不见得就出不来。”
顿了顿,他又缓缓说道:
“大哥,父皇如今身体康健,春秋鼎盛,你觉得以你现在的处境,就算我当不成太子,父皇会把皇位传给你吗?”
这句话可谓字字诛心,大皇子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并不傻,心里跟明镜似的,就算干熙帝废了太子,也绝不可能立自己为储君。
可他和沈叶斗了这么多年,矛盾早已深到无法化解。
就算让其他兄弟登基,他也要把沈叶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,不然等沈叶掌权,他绝无活路。“我是没希望了,可八弟有机会!”
大皇子咬牙开口,“对了,四弟刚被封为雍亲王,他也有资格争储!”
“对我来说,只要当皇帝的不是太子你,就行!其他兄弟上位,总归会给我留一条活路。”沈叶看著大皇子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:
“大哥,这话可就错了!”
“不管哪个兄弟登基,都会忌惮你这个皇长子,他们上位,说不定你死得更快。”
“唯独我,不会忌惮你!”
“我是嫡长子,又做了这么多年太子,论身份、论实力、论威望,你哪一样都比不过我。”“我若是登基,顶多给你找块好地方,让你有多远滚多远,安安稳稳当你的逍遥王爷,不会要了你的性说到这里,他抬手朝著西北方向一指:
“前朝的时候,成吉思汗的大儿子术赤,虽说没登上汗位,可也建立了自己的汗国,在自己的地盘上,和皇帝没两样。”
“大哥你的本事虽说比不上术赤,可当个一方小国之王,还是绰绰有余的。”
“小国之王”!
这四个字入耳,大皇子浑身一震,脸色骤变。
理智告诉他,太子这是在给他画大饼,在诱惑他,万万不能信。
可他心底,却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丝期待。
皇位,他早已不敢奢望,不管是自身实力,还是父皇的态度,都注定他与皇位无缘。
他原本只想扶持八皇子上位,换自己一个安稳晚年。
可太子这番话,却狠狠地戳中了他的心思,让他瞬间心动不已。
若是真能像太子说的那样,当上一方小国的王,不用再看别人脸色,自己说了算,那这辈子也值了!可太子,真的会兑现承诺吗?
沈叶再次端起酒杯道:
“大哥,父皇固然英明,可也有他自己的局限。”
“如今天下大势大变,日不落帝国早已在海外开拓了远超本土百倍的领地。”
“咱们虽说起步晚了点,可只要奋起直追,未必不能赶超他们。”
“到了那时,大哥你自然能裂土封王,独掌一方!”
说完,沈叶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大皇子沉默著,也端起酒杯,一口喝干了酒,却始终一言不发。
沈叶心里清楚,单凭这三言两语,想让大皇子立刻倒向自己,根本不可能。
他也不急,笑著站起身:
“大哥,我今儿说的这番话,对你长期有效,永远作数。”
“你啥时候想通了,随时都可以来找我。”
“这世上的事,就跟做生意投资一样,入局越早,好处越多,拖得越晚,得到的就越少。”话音落下,沈叶转身,径直朝著府门口走去。
看著沈叶离去的背影,大皇子站在原地,久久陷入沉思。
他明白,太子这是在给自己画饼,而且这饼能不能吃到,看太子的心情,主动权全在太子手中。理智一遍遍提醒他,忘了这番话,别当真。
可太子的话,却像一颗种子,悄无声息地埋进了他的心底,悄悄生根发芽,怎么都忘不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