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朕就给你十五天。”
干熙帝的语气不容置疑:
“办成了,步军统领衙门的位置,依旧是你的。”
“办砸了,就滚去洛阳守城门!”
旁人眼里,去洛阳当平原巡抚是美差,可对隆科多来说,这跟发配流放没什么两样。
他想要承袭父亲的爵位、往上攀爬,就必须留在京城、守在陛下身边。
去地方当巡抚,看著风光,实则彻底远离权力中心,这辈子都别想再往上走了。
他绝对不能落得这个下场!
“臣绝不让陛下失望!”
隆科多语气坚定,顿了顿,又小心翼翼地试探:
“陛下,如今四皇子册封为雍亲王,定会对您更加孝顺恭敬。”
“依臣之见,不如也封赏一下劳苦功高的十三皇子。”
“臣听说,十三皇子麾下不少人,都觉得他纵横四海,如今的爵位有点低了。”
说完这话,隆科多低著头,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这番话触怒干熙帝。
不过依照他对自己表哥的了解,这番话,陛下多半会听进去。
干熙帝看著眼前低头躬身、一副忠心耿耿模样的隆科多,眼眸里闪过一丝沉吟。
半晌才淡淡地开口道:
“做好你分内的事,朕没让你插手的事,少多嘴。退下吧!”
这话听著是嗬斥,听到隆科多耳中,却让他心情好了许多。
他清楚,自己的建议不但没惹祸,反而被这位傲娇的表哥记在了心里。
只不过,这种事情,本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,表面一顿训斥,实则已经默许,这就够了。挥退隆科多后,干熙帝独自坐在书房,默默地琢磨著他刚才的提议。
十三皇子虽然是太子的亲弟弟,可也是自己的亲儿子啊。
一个亲王爵位,或许没法动摇他对太子的忠心,但随著十三皇子权势越来越大,他对这把至尊龙椅,难道就真的半点心思都没有?
目光落在龙书案后那把象征皇权的龙椅上,干熙帝的眼里,闪过一丝复杂。
京城册封典礼的一举一动,都以最快的速度传到西京,落到了沈叶手里。
他拿到的全是第一手消息,不少是参加典礼的亲信通过私人书信送来的内幕,比如张英的来信。张英在信里,不光详细说了册封雍亲王的全过程,还提到干熙帝亲自带著雍亲王去了奉先殿。但他只陈述事实,半句评价都没说,摆出一副事不关己、明哲保身的态度。
不过信里大半篇幅,都是在苦口婆心叮嘱沈叶,让他务必叮嘱岳胜隆,千万别打了一场胜仗就昏了头,得意忘形。
一定要稳住当前局势,只有稳住阵脚,才能掌握更多的主动。
看著张英这满纸的叮嘱,沈叶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嘴角。
这老狐狸,明显是怕把刚刚赢得的筹码再输掉啊!
对于张英的这份好心,沈叶并没放在心上。
战场早就交给了岳胜隆,就该按原定战略一步步来,临时乱改战法,反而没什么好处。
更何况,吞了飞虎骑、解了萧关之危的岳胜隆,正带著北方王公雇佣来的大军,跟阿拉布坦玩猫捉老鼠的游戏,自己何必去瞎掺和。
“太子爷,于成龙大人求见。”周忠小心翼翼地进来禀报。
沈叶随手把信件放下,淡淡道:“请于大人进来。”
于成龙满脸春风地走了进来,萧关战事之前把他愁得吃不下睡不著,如今大胜仗一出来,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,整个人都轻松了。
给沈叶行完礼,于成龙低声道:
“太子爷,臣此次前来,有两件事要向您禀报。”
“于大人有话直说便是。”沈叶看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,随口说道。
“这第一件事,是关于太子爷您的起居生活。”
得到沈叶的鼓励,于成龙正色道:
“大伙儿都觉得,太子爷独自一人在西京,身边连个贴心伺候的人都没有,太过孤单。”
“所以底下人纷纷进言,希望太子爷能在西京挑选品行端正的良家闺秀入府,也好日常照料您的饮食起居。”
沈叶闻言一愣,瞬间就明白了这里面的门道。
什么叫照料生活?
说白了,就是西北的士绅们见自己击败阿拉布坦、稳住西北大局,认准了自己这支潜力股,想赶紧把家里女儿送过来,攀附权贵、搭上自己这条大船。
从稳固自己在西北根基的角度来说,这事儿确实是件好事。
但沈叶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,他沉吟片刻,回道:
“于爱卿,这件事我考虑一下,再给你答复。”
于成龙也没强求,毕竟他也是受赵新甲等人委托,才来提这件事的,能把话带到就行了。
“太子爷,这第二件事,是萧关守将传来急报,阿拉布坦派了使者过来,想要求见太子,和咱们和谈。说到正事,于成龙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,声音洪亮:
“臣觉得,阿拉布坦就是攻不下萧关,又被断了粮道,没法继续攻打关中,才想耍花招,跟咱们讹诈好处!”
沈叶笑了笑,一脸从容:
“不管他是啥目的,让他们过来就是了,咱们先见见,听听他想说什么。”